“那确实是，还是您面子大。”
宋词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王总，你坐下说吧，我还有事商量。往后大家共事，时常见面，不必如此拘礼。”
以前他一周基本四天在腾达，一天在得文。
从三月下旬开始，这个节奏彻底转变，每周几乎有三天在得文办公，工作重心彻底转移。
王凤莹依言坐下。这段时间接触得多，她也渐渐摸索出老板的一些习惯和脾性，有些小事确实好说话，有大气量，不拘小节。
但工作上真是一点都糊弄不了，各种数据要求准确、真实。
那天她递交一份数据报表，宋词看了一眼便全记下来了，几乎倒背如流。
那时她才知道，老板是传说中的过目不忘，天资之高，旁人难以想象。
宋词斟酌着开口：“我这几天认真复盘，E1是造出来了，但售后服务得跟上。”
“公司已经在积极构建4S店网络，不过需要时间。”
“太慢了。”宋词摇摇头，“传统4S店是重资产模式，效率太低。
我打算改成城市级交付中心+授权经销网点+途虎养车认证网络。”
“途虎？”王凤莹觉得耳熟，想了半天才回忆起这是一家集中在长三角地区的汽配商。
当即问道，“宋董，据我所知，途虎主营业务以轮胎更换、小保养、机油更换为主，没有电车售后能力。”
“船小好调头。途虎也在积极转型，正适合得文汽车发展。”
宋词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途虎A轮融资正在推进中，整体估值不超过8000万。哪怕全资收购，成本也不超过一个亿，试错成本很低。
我已经吩咐杨博文去接触了，要求收购至少51％股权。”
王凤莹闻言便不再多说什么。这是她从汤俊那里学到的一点，老板已经做出的决定，不要去反驳，因为没有意义。
而且事实往往会证明，老板所处的层次、格局、战略，确实比自己高出一筹。
宋词继续道：“用户买车，家门口授权店就能试驾、订车，去城市交付中心体面提车；日常用车，楼下途虎路边店做保养。
车万一出了大问题、要走质保，交付中心有厂家直营的专业团队兜底。
三个环节各司其职，形成品牌-销售-售后全场景闭环，没有任何体验断层。”
王凤莹认真思索片刻，老板所说的这套架构确实是高效率、轻资产运营。
若是按传统4S店模式，全国至少要建设600家店面，投入45亿以上，每年运营成本不下10亿，哪怕销量下滑，也要承担巨额亏损。
而新模式下，重资产只有城市交付中心，全国约300个地级市覆盖仅需6亿，不到传统4S店模式的七分之一。
她当即赞同道：“您说的模式确实不错。这样一来，得文只需要自建城市交付中心，两年内便可以覆盖全国。
不过您打算把得文授权给哪家品牌联合经销？授权给二级网络肯定不行。”
“国企不行。四大民营车企比亚迪、吉利、长城、奇瑞中选一家，其他众泰、力帆之流上不得台面。”宋词低语片刻，“最合适的应该是长城和吉利。”
王凤莹直言道：“长城绝对不可能。长城旗下哈弗H6连续蝉联SUV销量冠军，现金流充沛，4S店网络运转正常。
而且魏老板这个人，性格极其强势、固执，对新能源完全不屑一顾，公开场合多次暗示新能源就是骗补贴的。
即使您亲自出面，恐怕魏老板都未必卖您面子。”
王凤莹在长城汽车任职多年，宋词自然相信她的判断。
他当即拍板：“既如此，那就吉利吧。我和李老板有点交情。
过几天首都车展，他肯定要来北平，我约他吃个饭，把事情定下来。”
随即轻笑一声，“双碳减排乃是全球共识，新能源转型是大势所趋。
欧美国家已经开始陆续实行碳积分制度，对排放超标的汽车进行罚款。
国内也早晚要实行。希望那个时候，魏老板还能这么硬气。”
王凤莹轻轻叹了口气。
她1991年加入长城汽车，在那里工作了整整二十一年，留下了太多回忆。她从内心深处，希望长城能蒸蒸日上。
宋词又道：“还有件事。前几天我参加中国发展高层论坛，遇上了宝钢集团徐董，跟他聊了聊。
对方对于宝钢和得文合作态度很积极，是可以拉拢的盟友。”
王凤莹眼睛一亮。宝钢可是中国最大的钢铁企业，汽车用钢、不锈钢绝对龙头。
若是真能达成战略合作，得文这边，除了国家电网，就又添了一个重量级盟友。
宋词解释道：“徐总一月刚刚到任，负责宝钢向高端汽车钢转型的重任，十分愿意与得文联合研发航天级不锈钢、车用高级钢材、碳纤维复合材料。”
王凤莹笑了：“有宝钢和金陵钢铁两个合作伙伴，造车钢材方面就不用担心了。”
“你牵头一下，给宝钢发个正式的邀请函，请徐总带队来得文考察。时间定在18、19号最好，正好我可以请他参加20号的总部迁址剪彩。”
“好的。”事情谈完，王凤莹正要告辞离去。
宋词突然又开口：“张工目前还在长城汽车工作吗？”
王凤莹一愣，不知老板为何会问起自己的丈夫，如实答道：“为了迁就我，我先生和孩子都来首都了。目前他在北汽找了份工作。”
她和丈夫是在长城汽车认识的，两人都在长城工作。她到得文工作后，为了避嫌，没敢让丈夫也进得文。
“张工有先进的制造经验，在北汽干普通职员屈才了。”
宋词调查过王凤莹的家庭情况，她丈夫张利在长城负责哈弗H6生产制造，拥有十分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
“我老婆最近控股了一家上市公司，方正科技。我正要把管理层清理一遍，安排些可靠之人。就麻烦张工去当个副总，管理生产制造。”
王凤莹喜出望外。方正科技可是鼎鼎大名，当年方正电脑火遍全国，即使如今威风不再，那也是上市公司。
丈夫能当个副总裁，可比在北汽混日子强太多了。
她连连道谢：“宋董您放心，我家老张绝对帮您盯好方正生产这块。
不是我吹嘘自家男人，汽车是工业之最，除了少数船舶、手机、芯片能比，能管好汽车制造的人，九成制造业都不在话下。”
宋词颔首笑道：“张工以前负责管理长城汽车徐水生产基地，能年产100万辆汽车。方正对他应该是手到擒来。”
王凤莹真诚道：“谢谢您给他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