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斩断退路的决绝，“我只拿五十万主演底薪。
公司答应给我的10％导演票房收益分成……我全部让给制片人。”
柳颜怔住，手里的小勺“叮当”落在碟中：“你疯了？大鹏，那你还忙活什么？不是白干一场吗？”
“白干？”董大鹏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些许苦涩，更多的是一种清醒。
“柳颜，我不够努力吗？我拼了命地努力。娱乐圈努力的人太多了？可努力有用吗？”
他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我不想再演屌丝，不想再当一颗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了。”
“但是《煎饼侠》它毕竟……”
“人生关键的台阶，就那么几步。踩上去，可能就是另一片天地。
我有种预感，《煎饼侠》就是我人生最重要的节点。”
董大鹏眼神陡然犀利，言辞通透：“我要卖的，根本不是电影本身。
是蒋圆圆制片这块招牌，是华语一姐的势头，是半个娱乐圈扎堆客串的大噱头！”
“至于我董大鹏……”他自嘲地摇摇头，“可以是这部电影里最不值钱的部分。
只要戏成了，我的名字，才会真正有分量。”
柳颜半晌无言，只是凝视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相识多年的好友。
“你就这么信她？”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信一部……靠明星堆起来的片子？”
“我不需要它是传世经典。”大鹏语气笃定，“我只需要让观众觉得，花几十块，看几十个大明星在银幕上闹腾一场，值！
而蒋圆圆，是能帮我实现这个局面的人。这就够了。”
他掷地有声地补上一句：“舍掉眼前看得见的一份利，换一个未来谁都动不了的位置。
柳颜，你说，这是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柳颜笑容复杂：“认识你这么久，今天才发现，你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
董大鹏迎着她的视线，脸上没有任何赌徒的狂热，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静与精明。
“不，”他纠正道，“我只是个想好好的在圈子里混下去，并且想活得有座位的人。
第一步，就是先让自己变成一颗……有用的棋子。”
......
景园客厅，刘师师坐在窗边休闲椅上，微微倾身，修剪着面前几支嫩黄的迎春花。
水晶花瓶折射出细碎的光，映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蒋圆圆坐在一旁，脸上带着笑：
“师师，昨天那两条微博发出去，效果立竿见影。现在网上跟风嘲讽的媒体，声音小多了。”
刘师师将最后一支花枝插入瓶中，调整好角度，这才抬起头，颈项拉出一道优雅的雪白弧线。
她嘴角微扬，带着点小小的得意：“一群跟风起哄的罢了。
等我老公真用不锈钢火箭把我照片送上太空，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照片？太空？”蒋圆圆眨了眨眼，面露困惑。
刘师师没有解释，只是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插花作品，随口问道：“年后开工，公司事务还顺利吗？”
“顺利。”蒋圆圆坐直了些，“有个好消息。
《前任攻略》票房走势很好，首日六百万，首周累计一千五百万，昨天情人节单日票房逆势上涨。
目前预测总票房能有……1.4亿左右，大概赚四千多万。”
刘师师修剪花枝的动作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这倒是意外之喜，投资黄金亏损，反倒是电影回报可观。
她放下剪刀，若有所思：“看来，还是得在自己熟悉的领域深耕。”
“《盗墓笔记》筹备进度呢？”
“下午唐燕会来唐人面谈。她原则上同意出演女一号，不过……提了个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
“她想推荐她工作室新人孟子艺出演女二号。”
刘师师明白唐燕的考量，《盗墓笔记》两位男主角萧战、杨阳都是新人，唐燕担纲女主本就是为剧集抬咖，更是流量担当，自然要争取些利益。
她沉吟片刻，给出答复：“可以答应她。但有个前提：新人必须通过蒋导试镜。
一切以角色适配度为先，不能把《盗墓笔记》口碑做砸了。”
“明白。”
刘师师扶着腰缓缓站起，怀孕八个多月的孕肚让她的动作有些迟缓。
蒋圆圆连忙起身，稳稳托住一姐胳膊，两人慢慢挪到客厅沙发坐下。
又聊了些工作琐事，蒋圆圆观察到一姐此刻神色松弛，抿了抿唇，声音放轻了些：“师师，还有件事。”
见她欲言又止，刘师师抬了抬下巴：“说吧。”
蒋圆圆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少帅》剧组那边……出了点问题。”
“怎么了？”
“狗仔王那边递来消息，闻章和姚迪……被拍到了。”
刘师师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她沉默了两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渣男。”
接着追问，“马伊丽是不是还怀着孕？”
“是，预产期就在下个月。”
同为孕妇，刘师师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你特意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蒋圆圆语速加快了些：“狗仔王的意思是，这事好几拨人都知道了，恐怕瞒不住。
《少帅》拍了一半，现在要么及时止损换人，要么……力保。
剧组倾向于保，说私德问题不影响专业，临时换角损失太大。”
“恶心。”刘师秀眉蹙紧，脸上浮起一层寒霜，“不过四千万投资，我老公炸掉十亿眼都不眨，我会在乎这点钱？”
“师师，在商言商。”蒋圆圆压低声音劝道，“四千万白白打水漂太可惜。长影集团那边压力也很大，不希望换人。”
刘师师冷笑一声，向后靠进沙发里，陷入思索。
“我记得他片酬是四千万，对吧？”她缓缓开口，“砍到一千万。剩下三千万，以剧组名义捐给慈善机构。
钱不是那么好赚的，他惹了事，把烂摊子全甩给投资方，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买卖。”
“还有，”她补充道，“把闻章戏份剪到最低。这部剧的男一号，换成李雪剑老师。”
蒋圆圆怔了怔，随即点头：“好，我去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