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薄雾如纱,笼罩着腾达科技总部宏伟的玻璃幕墙。
公司前台已然忙碌起来,进出的人流中,不少员工放缓了脚步,好奇地望向大厅一侧。
以CEO张勇为首的数位高管静立在那里,西装革履,似乎在等候什么重要的客人。
约莫十几分钟后,一排黑色豪华轿车滑行至大厅门前,稳稳停住。
首车副驾驶位迅速下来一位体格健壮的保镖,他利落地打开后座车门。
一位穿着休闲夹克的外国男士踏出车门,面带微笑地环顾了一下眼前的东方科技堡垒。
张勇立即快步上前,伸出手:“盖茨先生,欢迎来到腾达科技总部。”
来人正是比尔·盖茨。他握了握张勇的手:“张,又见面了。”
两人同为WeChat Global公司董事,已是旧识。
简单寒暄几句后,张勇侧身,单手虚引厅内方向:“盖茨先生,这边请。宋董已在办公室等候,特意为您备好了最正宗的中国红茶。”
一行人穿过挑高恢宏的大厅,动静不小,引得沿途员工纷纷侧目。
“我没看错吧?那是比尔·盖茨?世界首富来公司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位大神怎么来腾达了!”
办公厅主任江田田见状,赶忙对周围叮嘱:“今天集团召开股东大会,各位股东陆续都会到。大家各司其职,保持专业。”
说完,她便匆匆跟上走向专用电梯的队伍。
……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北平古城银装素裹。
室内温暖如春,茶香袅袅。
宋词与比尔·盖茨手持精致的白瓷红茶杯,并肩立于窗前,眺望着首都静谧与繁华交织的景象。
两人刚刚就做空欧元达成共识,正事已毕,气氛松弛下来。
比尔·盖茨轻啜一口茶汤,感受着醇厚香气在口中化开,开口道:
“我上次来中国,还是四年前和沃伦一起。感觉北平又变了许多,日新月异,充满活力。”
宋词嘴角泛起笑意:“中国经济的车轮正在飞速转动。”
盖茨转过头,看向身旁年轻的东方巨头,由衷感慨:“在这样的国度,能诞生你这样一位商业巨擘,堪称奇迹。
等到腾达上市,世界首富的宝座,恐怕就要换人了。”
宋词轻轻摇头:“虚名而已。不过是比尔你将财富多元化了。若是当年没有大量套现微软股份,又有谁能撼动你世界首富的位置?”
“宋!”比尔·盖茨的声音忽然变得悠远,他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辽阔的天际线,“看着你,我常常会觉得,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宋词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玻璃窗上模糊地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
盖茨继续说着,语调平缓却字字千钧:“微软曾因为Windows捆绑浏览器,差点被那股力量撕碎。
你的腾达呢?微信连接一切,支付、游戏、新闻,甚至市政服务。
当一座城市的水、电、煤、交通、社交,都依赖于一家私人公司的服务器时,这在任何国家的法律词典里,都叫做系统性风险。
腾达上市后,华尔街会爱你,但华府那些人的眼睛,会像探照灯一样锁定你。这不再仅仅是商业竞争,而是……权力的审核。”
宋词沉默着,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比尔·盖茨寥寥数语,便道破了一家科技巨头终极的困境。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从盖茨唇边溢出:“我放弃微软股权,将持股分散,不仅仅是为了避免垄断指控。
更是因为,当一家公司的影响力超越国界,其掌控者的国籍,便会成为一种原罪。
他们会质疑:一个中国人,凭什么掌握全球二十亿人的社交图谱?而你的祖国……”
他顿了顿,措辞极为谨慎,“一个拥有如此社会动员能力和金融数据的企业,它的忠诚度必须,且只能是百分之百毫无杂质的。
任何私人色彩的绝对掌控,都会引发最深层的疑虑。这不是针对你个人,宋,这是权力本身的本能。”
他稍作停顿,似乎想给宋词一些消化时间,随后抛出了更沉重的历史寓言:
“纵观历史,所有累积了巨额财富与影响力的个体,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大抵只有三条路:散财、化身权力本身、或被权力吞噬。
摩根、洛克菲勒……他们的家族基金会如今无处不在,这未尝不是一种智慧的‘消散’。
而你,宋,正站在三岔路口。你的股权比当年的我集中十倍,你的生态比当年的微软更深入地编织进社会生活的肌理。
你比我当年,要危险百倍。有些事,你需要早做准备。”
宋词微微颔首。许多事情他早有觉悟,甚至已经做了规划。
他语调恢复了之前的轻松:“比尔,中美国情不同,未来的事,谁也难以断言。
先做好当下吧,毕竟,现在还是腾达的时代,也是我的时代。”
比尔·盖茨闻言,眼眸深处仿佛有火焰跳动了一下,他突然笑了起来:
“你和史蒂夫(乔布斯)真有些相似,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自信与从容。
不过,他的力场是向外爆破的。
他像一位才华横溢的摇滚巨星,用极致的产品和偏执的演讲,点燃全世界消费者的欲望,重塑了整个行业。
但他的光芒有时太过炽烈,会灼伤身边的人,甚至影响公司的稳健航行。
而你的力场,宋,是向内凝聚的。
你更像一位深谋远虑的战略建筑师,首先构建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生态系统。
然后让所有的需求、资源、乃至竞争对手,都不得不被吸附到这个系统的引力场中,按照你设定或期待的规则运转。
你创造的不只是产品,是时代性的基础设施,是规则本身。这更宏大,但也……更危险。”
宋词坦然接受这个评价:“史蒂夫确实是一位值得所有后来者尊敬的存在。”
此刻,比尔·盖茨、史蒂夫·乔布斯、宋词,三个被《时代》杂志在不同时期誉为商业世界最具影响力人物的名字,仿佛在这间充满茶香与阳光的办公室里无声回荡。
比尔·盖茨开启了PC普及时代,史蒂夫·乔布斯开启了移动互联网的硬件与审美革命。
而宋词,正被看作是移动互联网时代生态与规则的奠基者。
他们都注定是科技史上的传奇。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