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也未必是我。”宋章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耐心解释，“且不说前面有王鸿阳师姐。
单是同门里，沈峰师弟虽比我小两岁，却是老师极其看重的得意门生，学术资历深厚，参选院士也是迟早的事。
况且他继承了老师在军队医疗系统的全部学术衣钵，分量独特。”
宋词轻轻点头，心中了然，学术领袖不等于行政头目，裘氏一脉更像一个以学术传承和情感为纽带的松散共同体。
父亲作为新晋院士，学术成就刚刚获得最高认可，但若要积累起足以统领派系的学界威望与人情网络，尚需时日沉淀。
柳晓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丈夫：“你当科室主任也有些年头了，这次评上院士，医院里的职务，会不会动一动？”
宋章微微颔首，放下茶杯：“赵院长之前和我含蓄地提过，明年，我大概率会进医院领导班子。”
“嚯！”宋词喜形于色，一拍沙发扶手，“老爸，那你再加把劲，争取干上院长！”
听着儿子“望父成龙”的玩笑话，宋章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当协和医院院长是大白菜，说当就能当？”
随即，他神色转为认真，“如今院长选拔，注重的是全院战略规划、运营管理、资源配置和公共关系协调。
与我专注于肝胆专科的临床与科研，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跑道。”
“开个玩笑嘛。”宋词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野望，“当不了院长，当医学界的‘扛把子’也行啊。”
宋章略带嗔怪地看向儿子：“又说胡话。医学是科学，拿不出明确的、过硬的科研成果，何以服众？”
“爸，我可不是在说胡话。”宋词收敛了玩笑神色，“没有几分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在您面前放空话。”
宋章一愣，不由地调整坐姿：“哦？怎么个说法？”
连一旁安静品茶的柳晓娴和刘师师，也将注意力投了过来。
“AI！”宋词掷地有声地吐出两个字母，眼眸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人工智能？和医学能扯上关系？”宋章疑惑。
宋词目光灼灼：“爸，我先问您，人类通过几十年努力，总共破解了多少蛋白质结构？”
宋章略一思索，给出一个专业数字：“大概在20万左右。”
“爸，您信不信，”宋词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预见未来的笃定，“不出十年，在AI的帮助下，人类能够破解的蛋白质结构，可以达到5亿以上！”
“5亿？！”宋章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巨震，几乎是失声重复，“这……这怎么可能！”
“爸，时代真的不同了。移动互联网时代之后，就是AI时代。”
宋词神采飞扬，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有力的弧线，“您可能根本无法想象，现在技术进步速度有多快。
腾达在AI研发上的投入和突破，日新月异！”
宋章深吸一口气，收敛翻腾的思绪：“元旦，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来牵头，将AI与临床医学深度结合？”
“对！”宋词重重颔首，脸上焕发着光彩，“我要爸您，成为AI在医疗领域应用的第一人，成为站在医界最巅峰的那个人。”
宋章闻言，不由失笑：“你啊，还真是看得起你老子。”
宋词嘿嘿一笑，带着狡黠与无畏：“人总得有点目标，对吧？万一实现了呢？”
宋章被儿子的情绪感染，也起了玩笑的心思：“那你觉得，我该定个什么样的目标才够格？”
宋词不假思索：“诺贝尔医学奖！”
话音落下，不仅是宋章，连柳晓娴和刘师师都愣住了。
“诺贝尔医学奖？”宋章率先回过神来，摇头苦笑，“元旦，你还真是敢想。你知道诺贝尔医学奖的潜规则吗？”
他没等儿子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提出一个关乎人类生存的终极生物学问题、提供前所未有的革命性解决方案，并最终能带来改变现实的临床曙光。难如登天啊！”
宋词脸上带着经过深思熟虑后的信心：“以前是很难，但未来有了AI算力支撑，再加上我可以无限经费支持，未尝不能堆出一个诺贝尔奖级的成果。”
宋章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国内常规科研模式，多是围绕国家指南申请项目，周期三到五年，追求稳妥、可交付的成果。
但如果……经费真的“无限”，他便可以彻底摆脱束缚，进行不计成本、不计周期的饱和式投入，同时开展多条高风险技术路线的探索。
科学史上，不少重大突破，恰恰源于这种看似“剑走偏锋”的尝试。
思及此，他心中也涌动起一股久违的豪情。
“我现在是院士，有资格牵头成立国家级重点实验室。
赵院长之前也和我沟通过，可以考虑筹建首都肝胆疾病重点实验室，或者申报国家卫生健康委肝胆外科重点实验室。
拥有独立招收博士、博士后、主导国家级重大医学项目的资格。”
“OK！”宋词当即许诺，“爸，等您实验室批下来，只管列清单。从师师的基金会走账，给您配齐一套全世界最顶级的实验设备。”
“成套的顶级设备，价格可不菲。核心设备比如高性能测序仪、高分辨率共聚焦显微镜、质谱联用系统这些，单台价格就在百万美元级别。
如果为了研究进度和备份，关键设备可能需要双套甚至多套，总经费预算……起码5亿起步。咱们家虽然宽裕，但一次性动用这么大笔现金……”
他话未说完，宋词揽住妻子肩头，轻描淡写道：“小事情。过两天，我让浩子从山海资本账上，先转1亿美元到诗词基金会。
以后爸您实验室的经费，就全部从基金会走，专款专用。”
刘师师依偎在丈夫身侧，微笑着点头应下：“爸，您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柳晓娴看着儿子花钱大手大脚的样子，忍不住关切道：“元旦，有钱也不是这么花法。”
她是知道儿子如今“烧钱”的阵势有多大，可回收火箭、新能源造车、无人机研发，还在海外收购矿产，每一项经费开销都是以亿为单位。
宋词耸了耸肩，凡尔赛道：“妈，我海外资产现在重仓了美国科技股，每天一睁眼，都活在股价上涨的‘恐惧’里。
反正赚的都是美利坚人民的钱，不如花出去投资未来”
刘师师也轻声附和，带着温柔的笑意看向公婆：“爸，妈，你们真的不用为钱操心。”
宋章和柳晓娴不禁对视一眼。
宋章问出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元旦，你跟爸爸交个底，你现在……到底有多少资产？”
宋词摸了摸下巴，露出一种近乎无辜的、对数字麻木的表情：“没细算过，股市天天在波动。大概……2万亿吧。”
“2万亿？！”宋章和柳晓娴失声惊呼。
这个数字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富有”的常规想象。
“你的钱怎么会这么多？！”
宋词一摊手，一时也不知从何解释。前世马斯克财富触及7万亿元，香江李家资产也不比他少。
只得平静陈述：“可能就是……时代给了机会，而我恰好抓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