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词反过来问:“你爸那边呢?没受波及吧?”
林浩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没有。非但没受影响,风声下来,可能还要动一动。”
林浩点点头,又谨慎地补充道,“不过没正式下文件任命,就都不算数,变数还多。”
“那也是个顶好的消息了!来来来,为这个,也得喝一个!”鲁玉刚高兴地举起了杯子。
这时,一阵轻快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唐小川的。
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脸上不自觉地堆起笑容,连忙接通:
“喂,萍萍!嗯,我在外面吃饭呢……一会儿,一会儿就回去。和谁?就几个铁哥们,大学室友……”
他说着,下意识地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宋词,声音更温和了些:
“嗯……是他。什么?你要过来?这……不太好吧?我们这都快结束了……
行行行,都依你,都依你。那你路上慢点,到了给我电话。”
结束通话,唐小川一抬头,发现三双眼睛都带着促狭的笑意盯着自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解释:
“我女朋友,周美萍,在一家外企做市场,怕我喝多了,非要过来接我……”
林浩调笑道:“可以啊小川!不过听你这通话语气,家庭地位有待提高啊!怎么有点低声下气的?
咱们大老爷们,该硬气的时候得硬气,得当家做主!”
唐小川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萍萍是家里独生女,从小被宠着,是有点小性子,但人特别好,对我也没得说。”
宋词静静地听着,又抬手看了眼腕表。
从刚才唐小川通话中那几句“是他”、“你要过来”以及他看自己的眼神,宋词已然明了对方女友的“醉翁之意”。
他不再多言,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从容起身:
“时间确实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吧。都喝了酒,早点回去休息。”
因为女朋友明确表示想过来“见识一下”,唐小川心里其实有点想让聚会再延长片刻。
但见宋词已经起身,林浩和鲁玉刚也毫无异议地开始拿外套,他到了嘴边挽留的话又咽了回去,终究没敢开口。
鲁玉阳也笑着站起来,拍了拍唐小川的肩:“今儿聊得挺尽兴!咱们改天再聚,日子长着呢。”
林浩附和:“没错!下次换个地方,接着喝!”
唐小川心里轻叹一声,知道女朋友一会儿来了见不到人,少不了要跟自己闹点小别扭,但也只好笑着点头。
包厢外,唐岳和几名保镖如同雕塑般安静地守候在走廊两侧。
一见宋词出来,唐岳赶忙上前半步,低声询问:“老板,散了?”
“回景园。”宋词言简意赅。
“好的。”唐岳立刻通过耳麦低声吩咐,“王师傅,把车开到正门。”
宋词转身,与三位老友简单道别:“走了,你们也都慢点。”
林浩三人应着,目送他在唐岳和保镖的簇拥下,朝着酒店大堂方向走去。
酒店气派的正门前,寒风凛冽,宋词站在廊下,等着车开过来。
恰好,旁边也有几人勾肩搭背地站着等车,个个脸色通红,酒气扑鼻,显然是刚从某个宴席散场,兴致仍高,大声谈笑着。
距离不远,他们嗓门又大,对话零星飘了过来。
“……忙活大半年,又是搞热度值系统,又是折腾什么集均播放量……花架子!
到头来,还不是被咱们的剧压着打?要我说,腾达在视频这块儿,也就那么回事,没啥牛逼的!”
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挥舞着手臂,颇有些志得意满。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接话奉承:“罗总说得是!古总,往后华录、完美,和优酷多多合作!
只要能稳定产出爆款,什么头条视频,不足为虑!”
被称作“古总”的男人,正是优酷总裁古永羌。
他脸上带着应酬式的笑容,顺着话头说:“罗总、孙总放心,只要你们有好片子,优酷一定优先考虑,采购价格也好商量……”
他话说到一半,眸光随意扫过大门廊下另一侧等车的人,不经意间瞥见一个挺拔侧影。
古永羌心里“咯噔”一下,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定睛细看,又眨了眨眼,借着门口明亮的灯光,终于确认没有看错。
心头顿时巨震,背后惊出一层冷汗。不敢有丝毫怠慢,甩开旁边还在高谈阔论的两人,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到宋词面前。
他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宋先生,晚上好!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宋词闻声,略微侧过头,淡淡地斜睨了他一眼,认出了来人,微微颔首:“原来是古总。你好。”
他随即又抬眼,轻飘飘地扫过古永羌身后两个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煞白的男人。
仅仅这一眼,便让那二人如同被冰水浇头,浑身发冷,酒意全化作冷汗涔涔而下。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豪华轿车滑行到门前,稳稳停住。
唐岳迅速上前,拉开了打头迈巴赫后座车门。
宋词不再看他们,对古永羌客气而疏离地说了句:“代我向马总问声好。”说罢,便俯身坐进了温暖的车厢内。
古永羌连忙对着关闭的车窗躬身:“一定一定!马总也常念叨您。”
车队缓缓驶离,消失在冬夜的流光溢彩之中。
直到尾灯都看不见了,僵在原地的罗利平猛地回过神来,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不轻的耳光,声音发颤:
“我这张破嘴……喝了几口猫尿就管不住了!怎么偏偏在遇上这位爷了?还当着他的面说那些屁话!”
一旁孙总也是脸色发白,悻悻道:“真是邪了门了!怎么在酒店给碰上了……当面贬低腾达,把首富给得罪了……这叫什么事儿!”
古永羌看着两人惊慌失措的样子,出言安慰道:“好了,宋先生未必认得二位。
几句酒后戏言,谁也不会当真。以宋先生胸襟和格局,更不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别自己吓自己。”
话虽如此,罗利平仍是心有余悸:“这位爷一贯低调,可越是低调,越是让人摸不清深浅。
都说他深沉如渊……到底什么性子,谁吃得准?
唉……正好年底了,忙了一年,我跟公司请个假,带家人去国外度个假,散散心,也……避避风头。”
孙总深有同感地点头:“对对对,罗总说得对!我也觉得该出去转转,放松一下。最近是有点累,避……调整调整也好。”
古永羌看着他们,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寒风中,三人各怀心思,之前庆功宴上的得意与畅快,早已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