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约莫四十岁，西装熨帖，眉宇间锁着挥之不去的焦虑。
在他身侧，乐华娱乐总裁杜桦神色相对从容。
“杜总，刘总今天……真的会来吗？”
“王总稍安勿躁。”杜桦看向入口处，言之凿凿，“我和蒋总确认过了，刘总今晚会来。”
“那就好。”王子杰松了口气，他今天前来实属无奈。
丝芭传媒模仿日本模式打造女团，可SNH48一期生亮相后市场反应冷淡。
国内根本没有“面对面偶像”和“剧场养成”的概念，大众认知中的女团，还停留在SHE那样的传统唱跳组合。
丝芭需要从零开始教育市场，解释什么是剧场公演、为什么要总选举、偶像和粉丝之间该如何建立羁绊。推广难度犹如移山。
杜桦对王子杰的窘境心知肚明。
丝芭在东海运营实体剧场、实施全封闭训练，成本投入如山，收入却寥寥。
若非走投无路，这位王总也不会托关系求到自己这里。
“王总，说句实话，”杜桦声音平静，“刘师师现在根本不缺投资机会。
女团养成在国内前景未明，她未必愿意涉足。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她？其他资本也可以试试。”
王子杰苦笑：“不瞒杜总，丝芭现在的官微和个人号，自然阅读量极低，完全突破不了粉丝圈层。想大规模投流，成本又太高。”
他选择坦诚相告，有些信息不难打听，遮遮掩掩反惹人生疑。
杜桦点头：“微博的流量分配和热搜规则，若没有内部关系打招呼，丝芭的声量永远会被锁死在低位。”
“更棘手的是支付渠道。”王子杰揉揉眉心，“公司为筹备第一次总选，计划开通线上充值投票。
但在接入微信支付时，对方以合规风险为由，审核流程漫长、要求严苛。”
他叹息：“丝芭没有支付牌照，搞不定微信支付，粉丝充值打榜、周边销售全都开展不起来。
杜总，这等于水源和运输工具全在腾达手里，不合作，种子都发不了芽。”
杜桦沉默片刻，轻声道：“是啊，难怪腾达被称为娱乐圈生态主宰！
你想赚钱，就得接入微信支付，否则就是违法。也不怪那些人节节败退。”
王子杰定了定神，话音诚恳：“杜总，丝芭和乐华都是偶像业务的探路者，都面临市场空白、用户难寻的问题。
咱们一个搞女团、一个搞男团，目前没有利益冲突，理当互相扶持。”
他试图用“同病相怜”唤起杜桦的战略共鸣，先与乐华横向结盟，再借力触及刘师师，最终目标是攀上腾达这棵大树。
杜桦是何等人物？王子杰的算计她一目了然。但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乐华强在艺人经纪运作和音乐制作，最关键的是搭上了刘师师这条线；
而丝芭的筹码，是一套经过验证的重度线下运营体系，包括剧场、训练生管理和粉丝运维。
两家确有合作空间：丝芭线下养成+乐华线上经纪，模式可以互补。
这也是她愿意牵线的原因。但她必须警惕，绝不能沦为垫脚石，丧失主动权。
两人心思各异，各自盘算时，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他们同时望去，就见刘师师挽着宋词的手臂，款款步入会场。
紧接着，问候声此起彼伏：“宋董晚上好！夫人好！”“宋先生，幸会。”
刘师师巧笑嫣然，宋词笑容和煦，纷纷颔首回应。
王子杰两眼放光，声音急切：“杜总，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宋……”
“我引荐？”杜桦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我自己都没资格和首富直接对话，怎么引荐？”
王子杰一怔，随即苦笑：“圈层差距……确实太大了。”他退而求其次，“那刘总那边，还请您多费心。”
“我试试。”杜桦淡淡应道。
那边，蒋圆圆和胡鸽见状，招呼上独自美丽的古力那扎，领着几位姑娘朝宋词夫妇走去。
白梦颜亦步亦趋地跟在蒋圆圆身后，心跳如鼓。第一次参加娱乐圈活动就遇见首富亲临，她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另一侧，打探到消息的唐燕与杨蜜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自然而然地朝中心位置移动，准备刷一刷存在感。
宋词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恍惚中带着些许讶异，扬紫、陈遥、孟子艺、迪丽热芭、古力那扎、袁兵妍、胡兵卿、白鹿，还有角落的鞠静祎......
一众90花千娇百媚，各具风华，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生动画卷。
“上一代棋局还未终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身侧的妻子能听见，“下一代已经迫不及待要坐上牌桌了。”
刘师师微微偏头：“嗯？”
“有趣。2014年，娱乐圈不会更精彩，只会更拥挤。也不知……谁能脱颖而出。”
刘师师听见了，声音温软，透着一丝试探与趣味：“老公，眼前这些小花，哪位能入你的眼？”
宋词闻言，目光再次从那些青春蓬勃的身影上掠过。
“若论当下，扬紫断层第一。她是罕见的、有国民度作品打底的童星转型。
观众看她长大，有天然的包容与亲切。这份底子，是用钱砸不出来的。”
他顿了顿：“看她未来怎么选。若走电视流量赛道，只要出一部爆款，就能快速将观众缘转化为商业价值，直上一线。”
刘师师颔首：“紫妹基础确实得天独厚。”
“陈遥次之。”宋词继续道，“毕竟已有代表角色，先迈出了关键一步，上升路径清晰。
至于其余众人，目前皆是潜力股，半斤八两。其实对新生代而言，此刻排位毫无意义。
决定她们未来的，不是当下的美貌或灵气，而是接下去几年，谁能持续获得最顶级的资源投喂，并成功消化。”
刘师师眼波微动，示意他继续。
她一向喜欢听丈夫分析局势，那种穿透迷雾、直抵核心的洞察力，总让人眼前一亮。
见妻子感兴趣，宋词也来了谈兴：
“所谓流量时代，遵循的不是艺术规律，而是工业化的投入产出法则。
资源即燃料，顶级剧本、黄金档期、王牌综艺、时尚封面、热搜位……
这些都是稀缺资源。谁获得的‘燃料’更多、更纯，谁的引擎就能轰鸣得更响，跑得更快。
“资源投喂决定上限，个人资质决定下限。
一个资质中上的艺人，若能被海量顶级资源持续‘浇灌’，其市场影响力完全可以碾压一个资质绝佳却资源匮乏的天才。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也是腾达入局后，带来的新游戏规则。”
刘师师莞尔一笑：“那依你看，该投喂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