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夜晚，暑气渐消，夜空澄澈如洗。
景园树影婆娑，晚风带着一丝荷塘传来的清润水汽，与阵阵不知疲倦的蝉鸣交织在一起。
宋词与刘师师十指紧扣，并肩漫步在小径之上。
宋词仰头望向星空，旋即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
他轻轻叹了口气，慨然道：“这些年，北方沙尘暴好了不少。
国家治沙真是下了大功夫，三北防护林工程，绵延万里，真是与天争锋。”
“你又来了，一一。”刘师师一脸无奈，用力捏了捏丈夫的手掌，声音里带着柔软的嗔怪。
“你操心的事是不是太多了？北方种树治沙与你何干？脑子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歇一会儿？”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表面的松弛掩盖不了他高速运转的思维，若想让他心态彻底转变，还需要时间。
宋词眸光炯炯，脸上绽放神采，灵光乍现间道：“不不不，师师，我可以！”
他侧过身，揽住妻子的肩膀，“我要种树，号召全国人民一起种树！我可以搞一个微信森林！”
“微信森林？”刘师师眨了眨美目，好奇心勾了起来，“听起来像是游戏？和之前的偷菜一样吗？”
宋词卖起关子，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今天不说这个，放松！现在，宋先生只负责陪宋太太聊天。”
“好吧。”刘师师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心想这男人真可恶，把她好奇心吊起，却又不说出个所以然来。
宋词收敛思绪，岔开话题：“最近你的工作室怎么样？有没有投资什么电影、电视剧？”
刘师师细数起来：“还是之前投资的项目。今天刚敲定一部《少帅》，闻章和雪剑老师主演。
倒是圆圆，看上一部小说《繁华》，可惜版权被王加卫截胡了。”
“《繁华》？王家卫！”宋词神色古怪。
前世王加卫生活助理爆出层出不穷的录音片段，内容之“精彩”，让人大开眼界。
丈夫许久不曾关注娱乐圈小事，刘师师以为他对这位导演不熟悉，耐心解释道：
“就是拍《一代宗师》的导演，以前还拍过《阿飞正传》、《东邪西毒》，拿过金像奖、金马奖最佳导演。”
宋词配合道：“知道了，戴墨镜那个。”
“对对对！”刘师师嬉笑道，“他号称墨镜王，不管室内室外、白天黑夜都戴着墨镜，特能装。”
“有所耳闻。”宋词不屑一笑。
“据说是个用穷举法拍戏的导演，一个镜头能反复拍上百条，效率低到令人发指。
也就是赶上了好时候，被媒体捧上神坛，才能在娱乐圈耀武扬威。”
他顿了顿，分析道：“不过师师，时代在变。
信息壁垒打破后，观众会逐渐完成祛魅的过程，认清这些导演的真实水平。”
刘师师轻声争辩：“这些大导演在圈子里积累的地位和人脉还是很稳固的。”
“以前他们或许可以。”宋词嗤笑一声，话中透出互联网巨头掌舵者特有的底气。
“以前大导演最爱对投资人说‘你不懂电影’、‘你不懂艺术’，压制资本，保持创作上的话语权。
可现在，整个影视圈，哪个导演敢在腾达面前说这句话？数据，就是最客观的评判标准。”
刘师师依偎着他，娇声反驳：“老公，你不能什么都用数据来衡量呀。
有些电影题材比较小众，受众面不广，票房成绩不理想，但不能因此就否定它的艺术价值吧？”
“师师，你对数据的理解还是太片面了。”
宋词耐心解释，“流量高，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大众的意志和选择。而对于一部电影，数据模型是立体的。
没有热度，就看口碑。二者皆无，空谈艺术，不过是脱离观众的自欺欺人，是扯淡。”
刘师师闻言，认真思索起来。以往圈内的玩法，是获得行业小圈子和专业评委的认可，这是一种自上而下的评判。
而丈夫所推行的数据驱动，虽然看似冰冷，却是一种自下而上、汇集了成千上万普通观众真实反馈的大众认可。
从某种角度说，后者反而更接近市场真实，也更公平可靠一些。
她轻轻吁了口气，带着一丝恍然与感慨：
“听你这么一说，感觉电影圈和电视圈一样，一旦互联网资本入侵，原有游戏规则和生态，就要被彻底颠覆了。”
“这就是维度差异。”宋词轻笑，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互联网巨头与传统行业交锋，最残酷也最迷人的地方，正在于这种维度上的碾压。
当一方还在为单一项目的票房得失、奖项归属而绞尽脑汁，计较一城一池的盈亏时。
另一方争夺的，却是这场战争最本质的东西，用户有限的时间和注意力总和。”
他停顿了一下，话中流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所以，对于腾达科技而言，传统电影圈里那些所谓的大导演、大制片、甚至是金鸡金像奖，从来都不是需要顶礼膜拜的神坛。
它们是可以被重新定义、被数据解构、甚至是被降维整合的生态要素。”
刘师师将头轻轻靠在丈夫肩上，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也不知道你们这样做，对电影行业而言，是好是坏？”
宋词耸耸肩，理性地分析，“传统大导演的权威，是建立在过去信息不对称和资源垄断的基础之上。
腾达的到来，正在打破这种格局，推动创作权力的民主化。”
他举了一个例子：“《屌丝男士》的导演大鹏，因为数据表现极其出色，腾达文化已经决定，明年正式扶持他拍摄电影长片。
未来，利用大数据模型，腾达会系统性地从广告界、MV界、甚至是网红短剧导演中筛选人才。”
“说起来，老公，”刘师师想起一事，“月底举行金鸡奖颁奖典礼，之前邀请我，我本来已经回绝了。
但下午，老师和韩董亲自给我打了电话，希望我能去捧捧场。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无论我个人，还是工作室出品的《华国合伙人》，应该都会有所收获。你说，我去不去呢？”
“哦？”宋词轻轻颔首，若有所思，“李老师即将担任新一届电影家协会会长，在其位谋其政。
自然是希望把金鸡奖办得风光热闹，提升行业影响力。
你这位腾达老板娘，又是小屏幕第一女星，能去现场，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支持和话题。”
刘师师权衡片刻：“既然老师和韩董都开口了，面子总要给的。
算了，就去见识一下电影界最著名的三金之一金鸡奖，到底是什么样的场面。”
“去玩玩呗，就当散心。”宋词宠溺地搂紧了娇妻的腰肢，打趣道，“刚才提到的王家卫，肯定也会去。
要是遇上了，你问问他，到底为什么一年四季都戴着那副墨镜？”
刘师师莞尔一笑：“有些事，说出来就没有逼格了。人家可是很拽的。就拿《繁华》版权来说，圆圆出面，他也没给面子。”
宋词略显诧异：“整个港圈资本都被我敲打过一遍，他一个靠港圈资源起来的导演，敢不给你面子？”
“倒也不是冲突。”刘师师解释道，“我问过圆圆，王加卫给的价格更高，作者本人意愿很强，直接就卖给他了。
不过事后听说，他暗讽我们工作室的人不懂艺术，拍不出这种文学性强的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