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被逼到动用‘元素坍缩’。”
他合上书页。
“分两队，下去看看。”莫雷格下令。
“如果吉利安还活着，带他回来。”
“如果死了……回收符文核心。”
下一刻，二十艘战舰脱离主阵。
它们的引擎喷口调整方向，朝着星落星俯冲而下。
同一时间，莫雷格抬手，打了个响指。
“游戏时间结束了。”
他怀中的魔法书无风自动，哗啦啦翻过数十页，最终停在一幅冰封世界的插画页。
页面亮起。
以旗舰为中心，一道苍蓝色的光环瞬间扩散，扫过整片战场！
光环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冻结。
翡翠军团武道家周身的罡气，凝固成冰晶状。
北极星舰队所有战舰的外壳，瞬间覆上一层幽蓝冰层。
引擎熄火，炮台僵直，所有机械造物全部停滞。
小蓝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高位阶规则压制！】
【初步判定为六阶巅峰魔法‘绝对零度领域’！】
【警告：所有机械单位将在47秒后彻底停机！】
指挥室内，卡塔琳娜感到自己的思维都在变慢。
她艰难地转头，看向全息图上代表方正君的信号。
那信号正在星落星表面微弱地闪烁，但还活着。
他还活着。
但似乎……也决定不了什么了。
……
方正君一脚踢开山海机甲的驾驶舱门，站在一片熔岩湖边。
脚下，是被能量彻底晶化的地面，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空气中，还混杂着臭氧与元素残渣的刺鼻气味。
随后，他大手一挥，将山海机甲收回到空间手环之中。
“咳咳……”
他咳嗽几声，吐出血沫。
面板上，生命值还剩37%，灵能见底。
但战斗还没结束，他能感觉到，大气层外，战斗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他也能感觉到，青禾村方向，传来的微弱波动。
方正君的目光投向那个方向，眼神复杂。
最终，他叹了口气。
“想演戏吗……那就陪你们演。”
“零一。”
银发少女的身影出现，她的作战服上，有几处焦痕，但气息平稳。
神速者，保命能力一流。
“哥哥。”零一的目光落在他满身的伤痕上，琥珀色瞳孔缩了。
“你需要治疗。”
“先不急。”方正君摇了摇头，“去青禾村。”
零一没有多问，她转身蹲下，示意方正君伏到她背上。
“抓紧。”
下一秒，一切的景物都在后退。
神速者的全力奔行，是常人无法理解的概念。
仅仅三十秒，三百公里的距离，被抛在身后。
青禾村出现在视野中。
或者说，青禾村的废墟。
方正君的瞳孔猛的一缩，眼神复杂。
他记得这里，记得那个简陋但整洁的木屋，记得那个坐在石凳上哼歌的少女。
而现在，整个村落的半数房屋坍塌，剩下的，也摇摇欲坠。
零一在村口停下。
方正君从她背上跃下，踉跄一步。
他的目光扫过废墟，精神力蔓延开来，瞬间锁定了那个微弱的气息。
在那边。
琳星家的院子。
他迈步向前，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奔跑。
跨过倾倒的篱笆，踩过碎裂的石板，直到看见那根压住少女身躯的粗重梁柱。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滞。
琳星半截身子被压在梁柱下，浅灰色的粗布衣裙浸透了鲜血。
她侧着脸，长发散乱，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眼睛紧闭，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
方正君赶忙扑到梁柱旁，双手抵住粗糙的木面。
灵能早已枯竭，伤口在撕裂，但他感觉不到痛。
下一刻，梁柱被掀翻，滚落到一旁。
方正君跪倒在琳星身边，他的手在颤抖，想要触碰她，却又不敢。
少女的气息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细小的血沫。
“琳星……”他的声音沙哑。
“撑住，我带你走，我带你去找治疗舱……”
琳星的睫毛颤动。她缓缓睁开眼。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灰雾。
她的目光涣散了，几秒后才终于聚焦在方正君脸上。
然后，她笑了。
“方……正君……”她的声音微弱，“你……没事……”
“我没事，我很好。”方正君语速飞快。
随后，手忙脚乱地取出治疗药剂，拧开瓶盖。
“把这个喝了，你会好的，我保证！！”
琳星抬起头，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咳出一大口血，混杂着内脏碎片。
“不……用了……”她的目光越过方正君，望向废墟之上的天空。
“我……看见小远了……他在等我……”
“别胡说！”方正君低吼道，将药剂灌进她的嘴里。
“你弟弟还活着，我会找到他，我会带他来见你，所以你要活下来，听见没有？！”
琳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
她的眼神温柔，带着一种悲伤。
她的手抬起，颤抖着，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替我……”她的嘴唇翕动，“救小远……”
手臂垂下。
眼中的光芒，熄灭了。
方正君僵在原地。
他看着她失去焦距的眼瞳，整个世界都仿佛远去了。
零一安静地站在一旁，她看着方正君颤抖的肩膀，看着他将琳星的身体，紧紧抱在怀中。
看着这个永远强大的男人，此刻，却像孩子一样，将脸埋进少女的肩头，发出呜咽声。
许久后，方正君抬起头，眼睛血红。
他轻轻放下琳星，站起身。
随后，从空间手环中取出一把铲子，在院子的角落，开始挖掘。
零一默默走到他身边，接过铲子，继续他的工作。
坑挖好了。
方正君弯腰，将琳星抱起，放入坑中。
他跪在坑边，静静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开始填土。
一捧，又一捧。
直到地面恢复平整。
他找来一块还算完整的石板，立在坟前。
手指燃起一缕微弱的灵能，在石板上刻下:
恩人，琳星之墓。
做完这一切，方正君站起身。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简陋的坟墓，转身，朝着村外走去。
“哥哥。”零一轻声唤道。
方正君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她是什么人？”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方正君说道。
然后他迈步，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化为一道流光，撕裂大气，直扑星海战场。
零一仰头，望着那道远去的光芒，紧随而去。
但她并未发现，方正君的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