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文那老头，早年恐怕也是真心想拯救母星。
只是被逼到绝路，又被艾德里安蛊惑。
一步错，步步错，最终选择了一条，自以为能保全文明的捷径。
蠢吗？确实蠢得可以。
若他们当初能更坚定些，早些壮士断腕，停止灵归仪式。
将资源，都投入到生态修复中，或许翡翠之星不至于沦落至此。
“蠢人，有时候比坏人，更加危险。”
方正君抿了口茶，将目光投向房间角落。
那里，艾德里安被灵能抑制器牢牢锁住，跪坐在地上，形容枯槁。
他半边身体覆盖硬痂，仅存的独眼中，布满了怨毒，正恶狠狠的盯着方正君。
“别费力气瞪我了。”方正君放下杯子，声音平静。
“你我都清楚，你活不了。”
“区别只在于，是痛痛快快地走，还是接受酷刑。”
他站起身，走到艾德里安面前，居高临下道：
“把你知道的所有东西交出来。”
“关于凋零异能的培育数据，异种机械师的所有知识，空间节点的构建原理，还有你那些实验室的位置。”
“交出这些，我给你个痛快。”
闻言，艾德里安嗤笑一声，沙哑道：
“想要我的知识库？做梦……那是我的……艺术……咳咳……”
“你毁了我的一切……还想拿走我最后的……”
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血液中带着内脏的碎片。
但他的眼神越发癫狂：
“杀了我……你就等着被机械神会的仲裁庭追杀到星海尽头吧……”
“我的导师……我的家族……不会放过你……”
方正君看着他的模样，皱了皱眉。
硬骨头他见得多了，但像这种，已经心有死志的，确实麻烦。
他开始有点怀念“海妖”时俊飞了。
那个小胖子，异能不弱，并且懂得多种酷刑。
那家伙，对付这种人渣，可是专业对口。
“看来，得费点手脚了……”方正君摸了摸下巴，开始思索如何调取他的记忆。
作为五阶机械师，精神力极其强大，同阶几乎没有任何办法。
若精神念师等级达到五阶，或许还有些许可能。
就在他思索时，一个温婉、清冷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要我帮你吗？”
方正君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他侧目看去，果然，又是那个美艳到不似真实的女子。
二人的脸颊几乎挨着，四目相对之下，方正君猛的向后退了几步。
而女子仍然微微俯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艾德里安。
“大人……”
方正君声音低沉，迅速让开了书桌后的主位。
女子并未客气，优雅地在那张宽大的藤木椅上坐下，目光依旧落在艾德里安身上。
而此刻的艾德里安，在看清女子面容的刹那，瞳孔猛的一缩！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颤抖，露出极致的恐惧。
下一刻，竟然直接晕倒过去。
方正君嘴角抽搐，艾德里安认得她？
并且…竟然恐惧到这种程度？？
“六十分。”女子忽然开口，打断了方正君的思绪。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随意地拨弄着桌上一片世界树的落叶。
“这次的整体表现，我给六十分。”
她抬眼看向方正君，唇角带着一丝微笑：
“对了，满分还是一百。”
方正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所有思绪，恭敬道：
“请大人明示，在下疏漏在何处？”
“从一开始，你就选了一条最费力的路。”女子声音温和道。
“在发现生命之泉的异常后，你本可直接以‘机械神会特使’或‘神明后选者’的身份，要求彻查。”
“若遇阻挠，便以雷霆手段镇压。”
“调集舰队，封锁星球轨道，启动你的高阶机甲，威慑所有反抗者。”
“用绝对的力量，强行撬开长老会的嘴，揪出艾德里安。”
她微微偏头，发丝垂落：
“你拥有这样的潜力与底牌，却选择了最麻烦的方式。”
“潜入调查、搜集证据、引导内乱、最后在混乱中解决问题。”
“固然，你成功了，也赢得了部分人心。”
“但也消耗了不少时间，并且引发了动乱，这些本可避免。”
“因为无论过程如何曲折，最终决定一切的，依然是武力。”
女子指尖轻轻点在那片落叶上，叶片瞬间化为尘埃。
“艾德里安敢在此布局数十年，倚仗的，是他隐藏在幕后的技术力与对翡翠王庭内部的掌控。”
“长老会敢隐瞒真相，倚仗的是他们手中的权柄与骑士团的效忠。”
“但当你展现出，能碾压这一切的武力时，所有的阴谋与抵抗，都会土崩瓦解。”
她看向方正君，眼中并没有多少表情，继续道：
“你证明了你的智慧、耐心与掌控局面的能力，这值得六十分。”
“但你浪费了太多时间在说服与引导上，而忽略了，力量，才是最直接的方式。”
“在真正的星海博弈中，时机稍纵即逝，敌人不会给你慢慢布局的机会。”
方正君沉默着，反复咀嚼女子的话语。
她说的……没错。
在这个力量为尊、危机四伏的星海世界，有时候，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反而最有效。
“感谢大人解惑，在下领教了。”方正君恭敬道。
同时，他也算摸清了，眼前这位神明大人的性格。
女子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幽幽的看着方正君：
“不过……你身上有趣的地方，不止于此。”
闻言，方正君的心脏突突直跳，但他不敢有任何思绪。
只是恭敬道：“大人指的是？”
女子的目光，落在了方正君的身上。
顿时，方正君有一种灵魂都被看透的错觉。
“呵呵，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我在说什么。”
女子的声音温和，但她接下来的话语，却让方正君内心冰凉。
“机械神明的传承，你吸收融合得不错。机械神性碎片，已在你意识中扎根。”
她微微点头，赞许道，但紧接着，话语突然变冷：
“可我族先祖——卡隆·扎卡赖亚斯的力量传承，你似乎并未动用过。”
方正君的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知道所有，果然，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自己的这些秘密，会被瞬间看透。
女子仿佛没有看到方正君的脸色，继续温和道：
“还有，在最后与艾德里安的对决中，你操控机甲发出那一击前……”
“你的精神力……为何会突然凭空暴涨一截？”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倒映星海的眼眸，牢牢锁定了方正君：
“那不是秘法，也不是药剂的效果。”
“能告诉我，你是如何做到的吗，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