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仅仅一秒多钟，威震湖谷的【蚀渊领主】，瞬间爆炸开来。
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巨大坑洞，空气中还残留着灼热的燃烧气息。
而发出这惊天一击后，五百米高的“山海”机甲，周身光芒迅速黯淡。
它庞大的身躯僵在了原地，眼中传感器的光芒熄灭。
方正君眼前猛的一黑，就要向前瘫倒。
此刻的他，连将“山海”收回的精神力，都没有了。
高强度的操控“黑曜”机甲，又维持着纳米虫群的进化以及复制变形，最后动用“山海”机甲。
自己的精神与灵能，算是彻底见底了。
“团长！”一直在远处观战的加尔文，周身还有些些许黑气。
他强忍着自身的不适，猛地冲了过来，在方正君倒地前扶住了他。
方正君剧烈地喘息着，视线模糊，耳朵里全是嗡鸣，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还是挣扎着抬起头，将目光投向【蚀渊领主】消失的那个巨坑方向。
在坑洞边缘一处相对稳定的岩石上，一个残缺的人形物体，正在微微抽搐。
他身上的黑色风衣早已化为飞灰，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琉璃状硬壳，多处破裂，露出下面的血肉。
艾德里安的一条手臂和半边肩膀不翼而飞，面部更是毁了大半。
在最后关头，他强行从机甲的驾驶舱内弹了出来，但也被波及，此刻已是半死不死。
加尔文搀扶着方正君，艰难地走到那个焦黑人形面前。
艾德里安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方正君。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狂傲、贪婪、愤怒，只剩下深深的怨毒之色。
他的喉咙也破了个洞，声音断断续续。
“呵…呵呵……战争机械师……你赢了……暂时。”
“但……你不敢杀我。”
“我……是机械神会……注册在案的……核心成员！”
“神会铁律……成员之间……禁止无故相残！”
“尤其禁止……内部杀戮！”
“你……也是机械师……你明白……违背神会铁律的下场！”
“杀了我……你的信息……也会被标记……”
“你会被神会通缉……被所有机械师唾弃……乃至……追杀至死！”
“放我走……今天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我们……两清！”
机械神会，这个横跨无数星系的庞大组织，其内部纪律森严。
尤其是对于成员内斗的禁令，是维持其超然地位和内部稳定的基石之一。
触犯者，的确会面临极其严重的后果。
加尔文闻言，握紧了剑柄，看向方正君，眼中充满了担忧。
他不太清楚机械神会的具体规则，但听艾德里安的口气，这似乎是一条非常严重的禁忌。
方正君喘了几口气，虽然身体有些摇晃，但勉强能够站稳。
他看向艾德里安，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机械神会？禁止相残？艾德里安，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我何曾在乎过这些？”
“规矩，是用来约束弱者的。或者，是用来在力量对等时，维持表面平衡的。”
“而你和我现在……”他慢慢蹲下身，平视着艾德里安，“你觉得，我们还对等吗？”
艾德里安脸上的肌肉抽搐，心中涌起了一种恐慌感。
“不……你不能……你难道想被整个神会追杀吗？！”
“还有……我……我不仅仅是机械神会成员！我的母星……在‘幽影星系’！”
“我拥有神明的血脉！我被神明看重…杀了我…就是挑衅一位神明！这会引发星系间的外交风波！你承担不起！”
他开始抛出更多背景，试图增加自己的筹码。
就在这时，一个温婉、清冷的声音，直接在方正君的耳边响起。
只有三个字，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情绪。
“杀了他。”
是那个女子的声音。
方正君的身体微微一震，随即，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甚至让人看起来，有些毛骨悚然。
即使那女子没有开口，自己也不会放过艾德里安。
“神明？那可太巧了呢。”
“我这个人，就喜欢杀神明的后裔。”
闻言，艾德里安彻底崩溃了，他没想到，眼前之人，竟然疯狂到如此地步。
“不！别杀我！我可以给你一切！知识！财富！禁忌技术的坐标！放过我！！！”
方正君摇了摇头，眼神恢复平静：
“你的知识，我会拿走。你的命，我也会拿走。”
“不过，不是现在。”
“就这么简单地杀了你，未免太便宜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
“翡翠王庭的无数先烈的玷污、整个文明的信仰崩塌……这些账，需要有人来偿还。”
他转向加尔文，开口道：
“将他带出去，他的罪行，理应在所有翡翠子民面前公之于众，由这片星球的意志来审判。”
“小蓝，控制剩余机械单位，确保他活着，我们出去。”
【是！创造者！】
一台机甲从移动堡垒中驶出，抓起艾德里安，将其禁锢住。
艾德里安发出微弱的声音，却没能说出完整的话语。
方正君看向仍在高空中的银芽，它那庞大的身躯上，又添了数道伤痕，气息已极度萎靡。
随着艾德里安的重创，那四具亡灵骑士的动作停止，眼窝中的魂火也渐渐熄灭。
而银芽，现在获得了操控权，可以对其进行控制。
“守护者！”加尔文强忍体内黑气翻腾的痛苦，呼唤道：
“坚持住！我们带你去治疗！”
银芽发出一声低吼，声音里满是疲惫，从空中缓缓降落，趴在了地上。
方正君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缓缓旋转的空间扭曲节点，黑气的喷涌已经停止了。
“彻底净化这里，还需要时间……但至少，源头已经控制。”
在剩余机械单位的护卫下，方正君沿着通道向外走去。
……
当他们走出世界树根系，重新踏入穹顶之城时，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混乱与火光。
方正君深吸一口气，通过小蓝接入了翡翠之星的全域通讯网络。
他的声音，平静的在每个仍在运作的公共终端、个人设备中响起：
“停下。”
街头上，正在撕扯扭打的人们动作一僵，议事厅内，对峙的骑士与代表们，也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武器。
在他们的面前，终端投射出一道屏幕。
方正君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虽然疲惫，却站得笔直。
加尔文跟在他身后，身旁则禁锢着艾德里安。
更后方，银芽伤痕累累，但仍然缓缓踱步着。
“幕后黑手已擒获。”方正君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穹顶之城。
“现在，选择的时候到了。”
“是继续在猜忌与内斗中流干最后一滴血。”
“还是放下武器，共同面对真正的罪魁祸首，并开始……赎罪与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