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穿过那狭窄的缝隙，原路返回。
当他们推开侧门后，伊芙琳仍坐在石阶上。
“两小时差七分钟。”她的头颅并未抬起，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比我预想的要快。”
加尔文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后，又咽了回去。
“找到你要的指引了？”伊芙琳抬起头，独眼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找到了。”加尔文声音沙哑地说道。
“也失去了更多。”
闻言，伊芙琳眉头一皱。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加尔文面前。
虽然个头矮了不少，但气势丝毫不弱。
“加尔文·多拉格。”她的目光锐利。
“如果你做了什么让王庭蒙羞的事，我现在就把你押送到长老会。”
“不会。”加尔文迎上她的目光。
“正相反，我会让王庭重获荣耀，以我们从未想过的方式。”
闻言，伊芙琳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最终后退一步，让开道路。
她别过脸，淡淡道：“走吧，下次别来了。”
两人默默走出小路，踏上返回分析中心的道路。
夜色已深，穹顶之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她其实猜到了什么。”方正君忽然开口道。
“伊芙琳不傻，她只是……太忠诚了。有时候忠诚，会蒙蔽人的眼睛。”加尔文苦笑一声。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真相？”
“等事情有了结果。”加尔文握紧手中的剑柄。
……
当他们回到分析中心树屋区时，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正等在门外。
雷克，塞拉斯长老的弟子，那位负责监视的迁移派骑士，此刻正抱着臂膀，倚靠在门口。
他的脸色冰冷，紧紧的盯着二人。
“两位深夜外出，兴致不错啊。”
“不知是去欣赏夜景，还是……办了什么要紧事？”
方正君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
雷克穿着全套轻甲，腰间佩剑，很明显，这不是寻常的夜间装扮。
“雷克骑士这是在欣赏夜景？”方正君淡淡道。
“我们刚去了一趟中央图书馆，有些资料需要查阅。”
“图书馆？”雷克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我半个小时前刚从图书馆过来，管理员说今晚只有两位学者在查阅古籍，并没有见到外人。”
气氛瞬间紧绷。
加尔文上前一步，盯着他：
“雷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长老会特批的调查团队，难道连行动自由都没有？”
“自由？”雷克的眼睛眯了起来。
“在母星濒临毁灭的关头，任何自由都可能带来灾难。”
“特别是……对于外来者而言。”他的目光看向了方正君。
见此，方正君心中泛起了思绪。
雷克是迁移派的人，如果他真的知晓生命之泉和荣耀殿堂的真相，那么此刻的态度，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迁移派主张放弃母星，迁徙他乡。
按理说，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或者，他们担心真相曝光，会打乱迁徙计划？
“雷克骑士多虑了。”方正君缓缓开口。
“我们只是在履行合约，寻找可能的解决方案。”
“毕竟，如果真的找到了方法，迁徙计划也就不必进行了，不是吗？”
闻言，雷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有些事，不是你们这些外人该插手的。”
“翡翠王庭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选择要做。”
“我奉劝你，做好分内的事，提交一份符合实际的报告，然后拿着报酬离开。这对大家都好。”
“符合实际？什么叫符合实际？是隐瞒真相，任由母星死去吗？”加尔文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雷克盯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加尔文，你是王庭最优秀的年轻骑士之一，我尊重你对母星的感情。”
“但感情不能当饭吃，更不能拯救一个文明。”
“有时候，最残酷的选择，恰恰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顿了顿，靠近加尔文，低声道：
“如果你真的爱翡翠之星，就让它安息吧。”
说完，雷克便转身离去。
……
回到屋内，方正君反锁房门，在桌前坐下。
加尔文则焦躁地来回踱步，咬牙切齿道：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也许吧，但关键是，他知道多少。”方正君开口道。
随后，他调出光屏，开始整理今天收集到的所有数据。
光屏上，一条条证据被罗列出来：
1、荣耀殿堂能量抽取系统的设计图和能量流向图；
2、棺椁内遗体异常能量状态的扫描数据；
3、生命之泉污染程度，与空间节点的关联分析；
4、异兽“银芽”的身份，及其与守护者的关系；
5、上古盟约与实际执行情况的对比；
6、地脉灵能断崖式下跌与强者逝世的对应关系……
“这些证据足够了。”方正君摸了摸下巴。
“但还缺最关键的一环，那个制造空间节点，使得污染聚合的人。”
“密修会成员，那个六十年前来过的大师！”加尔文停下脚步。
“如果他还在这里的话，按照常理，他应该在守护派那边。”方正君思索着。
“毕竟，他来的目的之一，就是让翡翠之星的人离开。”
“迁移派已经准备放弃这里了，没必要藏着他，但守护派……”
“守护派想拯救母星。”加尔文接话，“至少表面上如此。”
“所以，那个人很可能就在守护派的庇护下，甚至可能就是他们请来的。”方正君眼神微冷。
“但目的呢？如果真想拯救翡翠之星，为什么要制造这种污染源？”
房间里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加尔文忽然说道：
“我去联系其他骑士。我能信任的人不多，但总有那么几个……愿意为真相而战。”
“小心一些，在最终表决之前，不要打草惊蛇。”方正君嘱咐道。
加尔文点了点头，悄然离去。
……
同一时间，艾尔文长老的住处。
这里位于世界树主干中上部，一处藤蔓编织而成的树屋。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几件必要的家具，墙上挂着历代长老的画像。
艾尔文此刻正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间，语气有些愤怒，开口道：
“你承诺过，不会伤害它。”
话音落下，房间阴影处，缓缓出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子。
他的装扮，与翡翠王庭的风格大不相同。
并且，他的瞳孔深处，隐约有暗金色纹路流转。
“艾尔文长老，别激动嘛。”男子的声音温和，略带几分笑意。
“培育总是需要养分的，那些混乱能量若不加以引导，早在一百年前就彻底爆发了。”
“我设立的节点，不过是将爆发的时间推迟，同时……为你们的新守护者提供成长的食粮。”
“食粮？”艾尔文猛地转身，面色扭曲，格外瘆人。
“你看看生命之泉变成了什么鬼样子！看看那些从湖里爬出来的怪物！
“那是我族的先烈，艾德里安！他们本该安息的！”
并未理会他的怒火，男人只是耸了耸肩：
“死亡从来不是终点，只是形态的转换而已。”
“更何况，他们也在履行自己的职责：为王庭的未来铺路。”
“这不是我们当初约定的！”艾尔文握紧拳头，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