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9、自由和希望
盖伦-厄索看着空无一物的眼前，心中没来由的产生一丝恐惧。
那个自称奈拉齐姆的神秘种族，他竟然在戒备森严的斯卡里夫帝国基地当中来去自如！
要知道从他的办公室通往数据银行，至少被三道不同加密等级的防护门保护，两支巡逻队不断巡逻，而且他们没有其他地方的巡逻任务。
还有一座能够检测任何生命信号的能量场，热量、声音、压强、磁场……每一种探测方式都装备在这里。尤其是一直以来第四帝国都以隐形科技见长，所以银河帝国也在反隐方面进行了极高的科研投入。
盖伦-厄索非常清楚，哪怕是现有已知的最先进的隐形技术，都会在斯卡里夫星球的基地面前无所遁形。
这里的安保措施，即使是帝国最高级别的官员，想要进入这里也需要经过层层审批，层层验证，才能最终进入数据银行。然而这个赞加卡，仅仅几个小时就拿到了？
不仅拿到了，还没有引发任何警报？甚至于到现在，这座基地的守卫都不知道死星的数据盘已经被带走了！
但没人能够给他答案，在他面前，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
但他不想死，他知道，哪怕赞加卡没有引发警报，但数据盘被带走这件事是肯定瞒不住的，只是需要响应时间。
而一旦开始倒查，就绝对会查到自己身上——他可是把自己的密码管交给了赞加卡。
盖伦-厄索深吸一口气，他决定再赌一把。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走出实验室。他的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跳动，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三十年与帝国打交道，已经让他学会了如何在恐惧中保持镇定。
走廊里，一个年轻的工程师迎面走来。他叫亚伦，是盖伦的助手之一，一个刚从帝国科学院毕业的、充满理想主义的年轻人。
“厄索博士！您听说了吗？死星发射成功了！查尔丹星球已经被完全摧毁了！”亚伦高兴的打着招呼。
盖伦停下脚步，看着亚伦脸上那副近乎狂热的笑容，他只是想吐，但平静地回答：“是的，这是我们多年努力的成果。值得庆祝。”
亚伦用力点头，眼睛闪烁着光芒。“帝国万岁！”
“帝国万岁。”盖伦重复道，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他走进电梯，按下顶层按钮。
电梯的层数不断跳动，盖伦的手心开始出汗。在帝国面前假装忠诚了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将真实情绪深埋在面无表情的面具之下。但此刻，面具出现了一道裂缝。
因为第一次感受到了希望。
他想起查尔丹星球……十六亿人在那道绿光中灰飞烟灭。他想起自己亲手设计的反应堆，那是死星的心脏，而就在这里，他亲自给这颗心脏，设置了一个致命的弱点。
如果一切顺利，那个弱点将在一把名为唐骁的匕首刺入时，彻底摧毁这颗杀人月亮。
然而唐骁，也将成为英雄……
每当想到这个结果，盖伦-厄索就感觉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他恨唐骁，但他更恨死星……
……
来到77层，电梯突然停了。
门打开，两名帝国冲锋队员走了进来。他们的白色聚合合金铠甲在冷光灯下泛着惨白的光，手中的E-11爆能枪斜挎在胸前。
“厄索博士。”其中一名冲锋队员打着招呼，头盔下的声音经过过滤器处理后变得冰冷而机械，“您要去顶层？”
“是的。”盖伦点头，声音平静。
他的目光在两名冲锋队员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落回数据板的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的是死星能量导管的损耗率计算——一组毫无意义的数据，但足以让任何偷窥者认为他依然在忠诚地为帝国工作。
“今天不是休息日。”另一名冲锋队员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这是例行公事的盘问，在帝国基地，每一个不在正常工作时间出现在正常位置的人，都会受到这样的“关注”。
盖伦抬起头，微笑着说道：“死星发射成功了。塔金总督要求我们在四十八小时内提交一份关于超级激光炮充能效率的优化报告。我需要去顶层观测站采集一组大气折射数据，以校准能量束在大气层内的衰减模型。”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你们也知道，总督不喜欢等待。”
两名冲锋队员对视了一眼，塔金的名字在帝国体系中的分量，足以压垮任何怀疑。他们同时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需要护送吗，博士？”第一个冲锋队员问。
“不必了。你们继续巡逻吧。帝国需要你们在最需要的位置上。”
门开了，顶层到了。盖伦走出电梯，身后传来电梯门关闭的声音。
他的步伐平稳，不急不缓，但他的心跳在加速，因为他面前，就是离开这里的希望！
走过长长的走廊，盖伦-厄索终于来到塔顶。
斯卡里夫的空气依然是那样的怡人，热带海洋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远处的天际线上，几架TIE-拦截者战斗机正在巡逻，引擎的轰鸣声穿透玻璃，低沉而持续。
他走过一扇窗户时，余光瞥见了自己的倒影。
一个头发斑白，已经现出老态的中年人，穿着帝国工程师的灰色制服，手中握着一块数据板。
没有人会怀疑他，因为他是盖伦-厄索——银河帝国最伟大的能量科学家，死星的设计者，塔金总督最宝贵的资产。
没有人会想到，这样一个被帝国捧在手心的人，会在自己的杰作上刻下致命的弱点。
然而，楼顶这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没有飞船，也没有赞加卡。
盖伦-厄索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赞加卡的话：“基地高塔顶部，有一艘飞船。”
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里空空荡荡，只有被海风吹拂的金属地面，还有远处正在巡逻的TIE战斗机。
他现在只能相信赞加卡，他能够在帝国最严密的安保系统中来去自如的存在，不会骗他。也许飞船在这里，只是他看不见。
他站在停机坪的边缘，背靠着护栏，面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空等待。等待那艘看不见的飞船从虚空中浮现，等待那个被称为“殁天使”的男人接过他手中的匕首，等待死星的末日。
“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的地位在这座基地当中的确不一样。”赞加卡低沉的声音在盖伦-厄索的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