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恩手里的U盘停止了晃动。
他看了一眼利普，又看了一下菲奥娜，莫名的，一些拼图在他脑海里串联了出来。
不是不在，而是拿不出来！
这几天两人的那种表情，这两天利普反常的安静……
还有，那根横在车厢里的电线！
所有的细节，都指向了一个夏恩之前未想过的可能性。
“利普，”夏恩直视着利普的眼睛。
“看着我，再说一遍，电脑在哪？”
利普喉咙有些发紧，后退了半步：“我不是说了吗？在修……”
“我修你妈了个臭逼！”
夏恩的怒吼在卧室里炸开，他上前一步，左手抓住利普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提了起来，抵在墙上。
利普双脚离地，脸色涨得通红。
“在车上，是吗？”夏恩的手逐渐用力。
“你他妈的告诉我，电脑是不是还在那辆被扣的破面包车里？封条贴着，明天就要被清点登记的那辆车里？！说！！”
“夏恩！不！放手！”菲奥娜冲了过来，想要掰开夏恩的手，眼泪瞬间流了下出来。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
“不是故意的是什么？”夏恩转头瞪着菲奥娜，眼里的失望让菲奥娜没了力气。
“不是故意把装着我们家所有线上线下生意的数据和自动支付通道的电脑，丢在会被开箱检查的车里？！不是故意瞒着我，一直瞒到现在？！你们他妈的知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随便一条泄露出去，我们就全完了！”
这时，被举在半空中的利普，窒息感和现在巨大的恐惧，再加上夏恩话语里“你们是蠢货”的这种意味，终于冲垮了心理的防线。
“对！就是在车上！怎么样？！”
利普的声音破裂，他不再挣扎，而是用尽力气吼了回去。
“你以为我想吗？！你以为我愿意吗？！还不是因为你！因为你！夏恩·加拉格！你什么都行！什么都对！早餐摊你搞的，训练馆你开的，线上课程你赚的，现在连店铺蓝图你都画好了！”
利普的眼泪不断流下，说的每句话都是他，或者说所有人内心里最深的恐惧：
“是！我是搞砸了！我蠢！我活该！但你呢？你这几天看我们的眼神！你规划这个规划那个，给我们一个店，给我们分钱……”
“你给菲奥娜一个喘气的借口，你给伊恩一个工作，你给黛比一个‘家’的幻觉……然后呢？等店开起来，等我们都按你的计划上了轨道，你就能心安理得地撤退了，对吧？！你觉得我们是累赘！你现在做的这一切，都他妈是在给你的‘良心’买单，好让你以后走得没负担！”
“你跟莫妮卡有什么区别？！她留下一堆孩子和烂摊子，你想留下一间店和一点钱！都是抛弃！！”
“利普，别说了，别说了！”菲奥娜哭喊着。
利普的话同样也把她心里的恐惧给翻涌了上来。
菲奥娜滑坐在地上捂住脸，崩溃的哭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不是的……夏恩不是的……我们怕……我们好怕你知道了会……会离开我们……我们想自己解决……我们今晚就去偷回来……我们想在你发现之前把一切都弄好……对不起……对不起……”
“我想抛弃你们？”夏恩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他把脸色发紫的利普放了下来，但手依然揪着他的衣领。
他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食指用力地戳着利普的胸口，一字一顿：
“利普·加拉格，菲奥娜·加拉格，你们给我听好了。”
“如果我他妈想抛弃你们，在我用那根电棍放倒弗兰克，知道我有点能力自保的时候，我就该走了！如果我他妈想抛弃你们，在我从网上赚到第一笔钱，发现我根本不需要靠这个家也能活下去的时候，我他妈就该收拾东西走人了！”
他的音量再次拔高，他的每一句反问都像重锤一样锤在利普和菲奥娜的心里：
“我想给你们一个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算计下顿饭在哪的出路！我想让卡尔别整天只知道玩泥巴，让黛比能安心跳她的芭蕾！我以为，只要我们团结点，哪怕方法笨点，至少能一起往前挪！”
夏恩的胸口开始起伏，他的眼里现在不仅仅是愤怒，更有一种被误解的痛：
“结果呢？你们把我划的线当狗屁！把我反复说的话当耳边风！出了事，想的不是面对，是瞒着我，去搞更危险的蠢事！现在，还他妈反过来指控我想抛弃你们？！”
说完，他猛地松开了利普，利普踉跄着后退。巨大的疲惫感涌了上来，压过了愤怒。
“如果我真想抛弃这个家，我现在应该坐在北区的房子里，规划着我自己的未来，而不是在这里，对着你们吼，为了一台可能让我们全家惹上大麻烦的破电脑！”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打开一条裂缝，卡尔和黛比挤在门外，两张小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伊恩去上夜班了，他们听到了争吵，现在家里只剩他俩，面对楼上这突如其来的风暴。
黛比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紧紧抱着怀里的洋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