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
鹤中将走了过来，看着战国瞬间佝偻下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我已经决定了，”
战国摆了摆手，没让她说下去。
他的目光看向白胡子，白胡子也正看过来，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
几十年了，从罗杰时代斗到现在，双方是老对手了。
他们都很清楚，这一战没有赢家。
白胡子海贼团失去了震震果实的力量，核心战力受损，海军则赔上了威严与无数生命。
看到这一幕，香克斯知道了战国的决定。
他一步踏出，踩在冰层边缘，红发在夹杂雪沫的风中微微拂动，黑色披风下是笔挺的身姿。
他没有释放霸王色，但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无论是海贼还是海军。
“各位，希望能在此卖我们一个面子。这场战争，结束了！”
“咈咈咈咈，还真是无趣啊，明明可以进行到最后的。”
多弗朗明哥发出狂笑，有些失望。
“啧，就此结束了吗？”
克洛克达尔咬着雪茄，目光停留在白胡子身上，然后看向远处离开的草帽。
他吐了口烟雾，“谁都没赢啊。”
战争没有胜利者。
无论是海贼还是海军，双方死去的人都太多了。
顶尖怪物的对决，举手投足便是天灾，被卷入其中的普通人，连留下姓名的机会都没有。
冰层下凝固的鲜血，倒下的年轻面孔，都是这场荒谬战争的祭品。
而对于没有达成任何战略目的海军来说，毫无疑问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败。
既未处死艾斯，也未歼灭白胡子海贼团，甚至连草帽路飞都未能擒杀。
“请将战场上战死的海贼们尸首交由我们自己处理。”
香克斯再次开口，提出了具体的要求。
这是海贼之间不言的规矩，也是给予战死者最后的体面。
“喂，红发！你不要太过分了！”
一名手臂缠着绷带的海军中将忍不住怒吼道：“这样我们连一点战果都不剩下了！你是诚心来开战的吧？！”
“闭嘴。”
战国打断了部下的话。
他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可以。”战国吐出了两个字。
“元帅！”几位中将失声。
战国猛地转身，凌厉的目光让所有异议者噤声。
“我说，可以！”
战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大声说道：“全力救治伤员，收敛我方将士遗体。海贼的尸体让他们自己带走。”
他重新面对香克斯和白胡子的方向，一字一句道：“战争结束了。所有的责任，由我战国一人承担。”
世界政府的责难？
五老星的怒火？
还有天龙人？
来自世界政府那边的谴责他一力承担，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海军的有生力量。
看着眼前这片惨烈的战场，看着那些年轻士兵冰凉的尸体，战国那颗被绝对正义焐烫了几十年的心，第一次感到了刺骨的寒冷。
海军不过是世界政府手中一把锋利的刀，用之则弃。
这场战争，从伊姆现身、神之骑士团介入的那一刻起，性质就变了。
他看清了。
也足够累了。
与世界政府保持距离，积蓄力量，或许才是海军未来的出路。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在他心中扎下了根。
“库啦啦啦，战国你这老家伙总算是说了句人话。”白胡子大声笑道。
香克斯微微颔首：“多谢。”
战国望着草帽和金狮子渐渐远去的身影，眼神复杂。
草帽小子蒙奇·D·路飞。
这个名字，从今天起将会真正震动整个世界。
斩杀天龙人，击败黑胡子，从白胡子身上夺取震震果实，在顶上战争中与卡普、白胡子、金狮子并肩作战，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全身而退。
他才出海多久？半年？一年？
这种成长速度，简直令人恐惧。
更可怕的是，他身边已经聚集了怎样的势力？
前七武海甚平、克洛克达尔，革命军要员伊万科夫，还有如今同行的金狮子史基......连四皇白胡子海贼团都欠下一个巨大人情。
“新时代吗？”战国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他忽然理解了卡普为什么总是那副头疼的模样。
有这样的孙子，任谁都会头疼吧？
不远处。
冰层边缘的海水哗啦一声破开，一艘造型奇特的黄色潜水艇浮了上来，舱盖打开。
“船长，他们过来了！”
潜水艇瞭望台上，一只穿着衣服的白熊紧张地指着天空。
巴基用他那分裂的能力，晃晃悠悠地提着路飞，正朝潜水艇这边飘来。
金狮子则踏着空气，姿态潇洒地跟在旁边。
路飞也看到了，是一只白熊。
还会说话？
“哦？是香波地群岛的那只熊啊？”
路飞笑道：“没想到香克斯说的是他们。”
“你认识？”金狮子问道。
“在香波地群岛和他们船长交手过。”
路飞说道：“不过之后大将们和爷爷都来了。”
大家都逃命去了。
“船长，我们要逃跑吧！”
贝波都被吓坏了。
看到天空中被巴基带来的路飞，尤其是路飞身上那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的气势，两条腿都在抖。
为什么这两个杀神来了啊？
“贝波，那是客人。”罗说道。
客人？
开为什么玩笑！
贝波吓得哇地一声，连忙缩到自家船长特拉法尔加·罗的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和抖动的耳朵。
说实话，贝波是真怕路飞。
哪怕之前路飞和自己的船长在香波地群岛都被称为超新星，可亲眼目睹了这场战争中路飞的所作所为这哪还是什么超新星？！
这俨然已是具备称皇资格，能与白胡子比肩的怪物了！
硬撼大将、剑斩赤犬、甚至从白胡子身上夺走了震震果实。
“喂，草帽小子，你可欠我一份大人情啊！要不是我，你现在不会这么快飞到这里来吧。”
巴基絮絮叨叨的在强调自己的功劳。
很大概率这将会是四皇的人情！
海贼世界的人情可是相当重要的。
到时候可以说，他巴基大神在因佩尔战争中救了当今风头最盛的海贼新皇。
这牛逼够他吹十年！
“谢啦巴基。”
路飞嘿嘿一笑说道：“到时候白胡子大叔欠我的那顿超级宴会，我邀请你一起来吃怎么样？”
四皇级别的宴会？！
巴基的小眼睛瞬间瞪圆，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那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参加的！
那是真正顶尖海贼的盛宴，是地位的象征！
能参加那种宴会，他巴基大爷的名号绝对能响彻新世界！
“区，区区和白胡子的宴会而已！”
巴基还在嘴硬，但微微颤抖的手已经出卖了他的兴奋。
“那宴会应该很热闹啊。”路飞说道。
“切，我当年在罗杰船长船上，什么宴会没吃过！”巴基哼了一声。
旁边的金狮子瞥了巴基一眼，嗤的一声，大笑道：“桀哈哈哈，红鼻子，你这种见习生，罗杰和白胡子开宴会的时候，你怕是只敢躲在红发那家伙后面偷酒吧？”
罗杰海贼团和白胡子海贼团的关系其实不错，打架之后经常开宴会的。
巴基被噎得满脸通红，却不敢反驳。
眼前这位可是和罗杰白胡子齐名的传说海贼金狮子史基！
海贼老资历了。
巴基还是比较传统的海贼，对于老资历海贼天生抱着一种敬畏。
路飞倒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巴基：“差点忘了，你和香克斯都是海贼王的船员啊。”
他面色有些古怪。
巴基和红发怎么都不像是同一个画风的人。
“那个，草帽小子，宴会就算了，你看我都这么帮你了，要不把你手上那个臂环给我？就当是谢礼了！”
巴基忍不住搓着手，涎着脸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