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治国公府里回来之后，贾璟越想越不对劲。
去之前说是有事相商，结果就是为了品茶。
可这茶品来品去又都是些寻常种类，再结合马尚当时一副难以言说的表情，贾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毕竟殿试在即，贾璟也没细想这事，虽说已得了齐阁老的暗示，可到底不能真的马放南山。
每日也得读一二时辰的书，再射射箭，打打拳，一时日子倒也惬意。
这日午后，贾璟在院中弯弓搭箭，目光穿过箭簇落在三十步外的靶心上。
手指松开的一瞬，弓弦嗡鸣一声，羽箭破空而出，笃地钉入靶心，尾羽微微颤动。
贾璟放下弓，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看着那支箭稳当地扎在靶心正中，心里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舒坦。
又取了一支箭搭上弓弦，拉开，却未急着松手，就那么维持着满弓的姿势，感受着手臂肌肉细微的颤动。
这种将发未发的感觉，他其实很喜欢。
他练射箭的时辰其实不算多，比起读书来差了不知多少倍，可每回站在这里弯弓搭箭的时候心里头都格外安静，不像习练八股策论时绕来绕去。
中便是中，不中便是不中，清清楚楚。
嗖。
一声箭矢破开的声音，再次命中靶心。
“爷，厉害的！”边上的晴雯立马喝彩，拍了两下手。
贾璟放下弓，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晴雯却已经凑了上来，掰着指头数：“一、二、三、四……今儿五箭全中，两箭中了靶心！”
虽然平日晴雯都能看着贾璟读书，可读书的进步她总归瞧不真切。
但是射箭便不一样了，她看得清楚，爷从最开始时射箭胳膊都直颤，再到如今的游刃有余，其间进步不言而喻。
爷乡试过后果然没有瞎说……晴雯的目光无意间掠过贾璟卷上去的袖口，小臂线条分明，不似从前那般文弱单薄。
她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低下头去收拾石桌上的箭矢，脸颊却不知怎么浮起一层薄薄的红。
正低头理着箭，院门外便传来了守门婆子的通传：“璟大爷，宝姑娘来了。”
贾璟放下弓侧头看去，只见宝钗正越过院门走进来，面上含着浅浅的笑意，身后还跟着一个嬷嬷，怀里抱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看着沉甸甸的，约莫有三尺来长。
贾璟迎了两步，诧异道：“宝姐姐怎么来了？”
宝钗看了一眼院里光景，便心知香菱没有说错，当即笑道：“我听说这些日子你射箭越发勤了，便想着你原来那张弓怕是几年前的旧物，如今再用未必合手。”说着朝身后的嬷嬷点了点头。
嬷嬷上前两步，将锦盒轻轻放在石桌上，打开盒盖，露出底下乌沉沉的弓臂来。
“我托人另寻了一张，璟哥儿试试合不合用。”
宝钗话音刚落，晴雯心里便警铃大作，还未反应便眼睁睁地看着贾璟走了过去。
贾璟细看一眼，弓臂用的是柘木，外覆牛角，一看便知是精心挑选过的，不是市面上随手能买到的寻常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