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纨含笑打断，语气诚恳：“贵重什么，书是给人读的，搁在我那儿也是积灰，你能用得着比什么都强。”而后看了贾兰一眼，“再说了，兰儿还小，这些书他也读不懂，等你用完了，将来再传给他也不迟。”
传？
贾璟耳朵一动，反应过来。
李纨说的不是给，不是还，而是传。
一般……只有师徒之间，才会用传这个字，原想着李纨此来只是想让他帮着指点一下贾兰的功课，如今看来，怕是不止于此。
察觉到贾璟神色有异，李纨也猜到了贾璟知晓了自己的想法，也没噎着，开始诉苦。
察觉到贾璟神色有异，李纨也猜到了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不再遮掩，叹了口气：“璟兄弟，我也不瞒你，崇文斋前些时出了那等乱子，兰儿虽没掺和，可那样的地方，我实在不敢再让他去了，别书没读出来，人再出个什么好歹。”
贾兰站在母亲身侧，安安静静的，听了这话还拍了拍母亲的肩膀，示作安慰。
李纨继续道：“我想着……若是能让他拜你为师，每日来你这里读几个时辰书，那自然再好不过。”
贾璟神色了然，果然如此。
李纨神色期待中怀揣几分忐忑：“当然，你若是不方便，那也就罢了。”
贾璟听完李纨的诉说，转过头认真看向贾兰，这孩子今年才五岁，站在李纨身侧还挨了几个头，见贾璟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小脸绷紧，尽力让自己不露怯。
“你读书到哪了？”
贾兰看了一眼母亲，而李纨则是眼神鼓励的示意他自己作答。
“刚刚入学，还在读《三字经》。”
“曰士农，曰工商？”
贾兰嘴唇微动，似在回忆，想了一会儿，道：“此四民，国之良。”
“父子恩，夫妇从？”
“兄则友，弟则恭。”
“犬守夜，鸡司晨？”
贾兰眉头皱了一会儿，小声道：“璟叔，我还没学到那里去。”
李纨听见这话，眉头微微蹙了蹙，想说些什么，却被贾璟抬手拦住，语气平静道：“嫂子不必着急，兰哥儿刚入学，能学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贾璟转向贾兰，又问了一句：“入学多久了？”
贾兰小声道：“两个月。”
贾璟点了点头，心里便有了数，五岁的孩子，入学两个月，能把《三字经》背到这个程度，已经是用了心的。
这个年纪，能坐得住便已是极好，更别提记性也不差。
李纨见贾璟神色间没有推拒的意思，心里便放松下来，她原以为贾璟会嫌贾兰年纪小，不肯收，如今见他这副模样，便知道这事有门了，嘴角随即弯了弯，却不敢露出太多喜色，只静静等着贾璟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