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锅粥煮好之后，流浪汉们已经聚拢过来。
诱人的香味在这里弥漫，香味勾着流浪汉们的喉结滚动，眼睛也一直落在锅里。
但他们没有上前，只是警惕地看着这里，远远的不敢动弹。
看到这一幕，少凌云不解地问道：“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不来啊？”
“怕有问题呗。”江文解释道，“流浪汉也不傻，他们也想活。外面打得昏天黑地，天气又这么冷，一碗粥都能买他们一条命了。现在我们在这里施粥，他们害怕有问题，绝对不敢来啊。”
作为一个流浪了半个月的前辈，江文的解释很有道理。
少凌云点点头，然后问道：“原来如此，接下来就是以工代酬了吧。你们准备让他们做什么工作？”
“这个简单。”
站起来，江文咳嗽了一声，然后喊道：“你们之中有大学生么？”
八成的人举起手，数量多得让少凌云大为惊讶。
“流浪汉的受教育程度这么高么？”
“常法市中城区有八成是大学毕业生，这很正常。”
“那流浪汉为什么也是八成？我理解不应该是后两成更容易成为流浪汉么？”
“这说明你成为流浪汉与你的能力无关，与你的运气有关。只要运气不好，管你是谁，全部当流浪汉然后再去当铁人。”
少凌云瞬间感觉自己窥探到了某种大道，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种对自身能力无所吊谓，只是一个劲儿地弄死你的市区真的太可怕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问道：“那他们怎么不走啊？”
“走？去哪儿？外面那么冷，出去就是冻死。而且变成流浪汉后会有一段时间的缓冲区，一开始会几天舒服的日子，可以混混救济，躺在路边嘲笑那些上班的太累，同时期待找到工作然后翻身。然后发现自己的少的可怜的存款开始见底，投出去的简历毫无水花，渐渐地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然后完蛋。”
“……更可怕了。”
少凌云之前来过常法市，不过也就是匆匆而过，没有了解得太深。
但是现在看来，常法市隐藏的黑暗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通过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层层消磨掉所有人的戒备心。
相比起来，下层的铁人反而过得还舒心一些。
这样的市区，真的太变态了。
但是再一想，他发现这里居然还不是他见过的最变态的，顿时让他感觉更加变态了。
见少凌云开始思考问题了，江文继续问道：“举手的兄弟，你们中间有管道工程师么？”
一些人将手放下，但还是有不少人将手举着。
“很好。我们是仁义星君教派的，仁义星君是一名救苦救难，且与各个星君有着广泛且友好关系的星君。这位是诸葛星君，是文昌星君的化身，各位可以去查证。”
用诸葛星君给自己背书后，江文打消了大家的怀疑，继续说道：“我们教派的根据地在下城区，现在准备向中城区发展。因此，我们需要管道工程师帮忙梳理管道。这是个大工程，愿意干的就来喝粥，换新衣服，然后去规划。”
“……需要的人多么？”
“多，多得很。”江文肯定地说道，“通往中城区的管道我们要重新梳理，下城区的管道我们也要重新梳理，相关的人才有多少我们要多少，尽管来。”
“……你们的老板是谁？怎么这么有钱？”
“都说是仁义星君了……当然，你要是认为是其他人，我也没有办法。”
说话的流浪汉看了看江文，随后犹豫地问道：“江文？”
“……你哪位？”
“你上司。”
江文这才认出对方，随后被吓了一跳。
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在这个地方意外的相见，只能说彼此的缘分强得不可思议。
再看对方，江文发现对方已经老态龙钟，仿佛一片雪花，随时都会被风吹走，融化在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