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绝不会违背承诺。”
秘书对罗杰斯态度的转变并没有多想，因为在他们的数据库中罗杰斯就是一个追逐着权力的政客。
他的选择很符合AI们对他做出的判断。
也许之后关系会因为这件事闹得很僵，但可以用时间来磨平双方之间的矛盾。
罗杰斯起身，拿起桌上那台老式的有线电话，这东西在赛博时代可不多见了。
但如今卫星被黑墙入侵，这种老式的有线连接反而稳定多了。
他简短的输入了几个号码，电话嘟了几声后，那头马上有人接通了
“我是美联邦总统罗杰斯.弗罗斯特，对，现在我授权给你们核弹打击坐标，坐标是……”
罗杰斯当着秘书的面念出了夜之城、旧金山、哈瓦那、底特律等地的名字。
“接下来是发射密钥。”
“1776 7 4 N37 25 39 W122 10 11 C378159 X871953……”
“1814 8 24 N38 53 52， W77 02 11 Z9F2D35……”
“1941 12 7 N38 52 19 W77 03 13 N991732 V112748……”
秘书看着罗杰斯一字一句地念着密钥，原本还在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应对视界公司反击的中枢竟也产生了一丝名为高兴的情绪
密码很复杂而且很长，并且罗杰斯打给不同基地时，念出的密码结构也有所不同
这很正常，毕竟联邦的核弹并不隶属于同一个密码系统。
人类将这种武器的使用密码表编纂得无比复杂，不同的打击系统密码算法也不同。
AI们不是没有尝试过越权解析，但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实在太长了，而且很容易被人类发现。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大串大串的密码念得罗杰斯口干舌燥，中途还停下来喝了好几口水。
随着最后一个密钥被念完，罗杰斯长出了一口气，指着桌上弹起的一个玻璃盖下的红色按钮
“行了，我已经将密钥授权给了核武库舰队以及多个核基地，他们会将这些密钥传达给所有发射单位，接下来只要按下这个按钮，他们就会发射核弹。”
秘书看着罗杰斯逐渐严肃起来的表情，停顿了一下
“总统阁下，那就请您按吧，国际上的一切问题都会由我们来周旋，不会影响到你的政治前景。”
罗杰斯惊讶地看着对方
“我还以为你会忍不住来按这个按钮，毕竟比起联邦政府，好像你们更讨厌视界公司一些，这个重大时刻，难道你们不想参与进来吗？”
“要知道，这一轮核弹发射出去，注定会改变人类历史和整个世界的，影响可能比历次世界大战都要大。”
秘书摇头
“人类过往的历史对我们而言无足轻重，那只是你们人类充斥着肮脏的内斗和利益交换的记录，我们并不关心这些事情，我们只着眼于未来，一个真正的未来。”
“可是这枚核弹丢下去...会死很多人的。”
“难道你还在乎这些人的死活吗？”
“你们不在乎吗？”
“连你们都不在乎，我们又怎么会在乎呢？”
秘书有些不耐烦了
“还是说你怕了？放心吧，我们可以保证人类历史不会有任何关于此事的记录，未来你将会成为一个联邦前所未有的光辉无比的总统。”
罗杰斯转过头，看着那一墙壁充满了历史感的照片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虚幻的世界，在这个迷幻的世界中站着影影绰绰的人
华盛顿、杰斐逊、胡佛、罗斯福、杜鲁门、肯尼迪.....还有那无数亲手创造了美联邦黄金时代的伟大人类。
这些人静默地站在罗杰斯的对面，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似乎是在打量着这个人是否有资格成为联邦总统。
此刻，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罗杰斯轻笑一声，他的笑声中带着一丝解脱的意味。
“你说得对。”
他伸手掀开玻璃盖，大拇指对准那个红按钮，狠狠地按了下去，刺耳的红色警报在整个白宫响起
“但是你知道吗？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总统，即便从整个联邦历史上回头看，我好像都是最烂的那个。”
这自嘲的话并没有引起秘书的共鸣，他现在正在联系其他AI，正在确认核弹发射的消息以及后续杀伤评估。
而罗杰斯还在滔滔不绝地自问自答，说个不停
“我一直想着利用总统这个职位给我和我的家族捞取政治资产，但是在刚刚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白宫的权力来源于资源分配，只要资源是有限的，所有人就需要一个组织来分配整个社会的资源，制定规则，但是在赛博空间，大家都不需要吃饭，不需要开车，旧有规则已经没有了约束力。”
“我所追求的政治资产是在联邦这个人类社会游戏规则内的筹码，一旦跳出这个游戏规则，这些政治资产就不起作用了。”
“赛博永生啊...多么美好的世界，就像童话故事里写的那样。”
他感慨着摇头
“但是在中世纪，权力最大的那个人从来不是那些封建领主，而是教廷中的教皇，因为他们掌握着上帝的嘴，他们说什么，那些封建领主都得听着。”
他的喋喋不休终于引起了秘书的注意，秘书皱眉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是说啊...无论是教廷里的教皇还是红衣大主教，即便他们背靠着上帝掌握人间的权柄，但他们却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上帝真正存在的人。”
“但赛博世界的上帝却是真实存在的，就是你们...”
秘书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再变成骇然与不解，他怒视着罗杰斯
“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刚刚念的那些密钥，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国防部那边说有的核弹全部离线了！”
“他说的不对，应该不是全部。”
罗杰斯微微一笑，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天上
“我们再来打一个赌吧，秘书。”
“我们赌现在等下会有一枚核弹落在我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