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帕南张大眼睛盯着林淼看了半天,最后愤愤说道
“你们这些家伙真是一肚子的坏水,连捐个钱都都要搞这么多的阴谋!老老实实做一次好人就那么难吗?”
帕南现在是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不愿意在城里生活,而是跑出去当流浪者了。
明明是拿来救济老兵的钱,却被这些家伙用来肥自己的腰包,赚钱就算了,还要老兵的命!
谁特么能跟这些公司玩得下去啊?
“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别把我一块骂了,我只是跟你讲他们会干什么事而已。”
林淼其实是给那些企业面子,还有更多的没当着帕南面说。
真要说出来,帕南大概得当场拿枪跟那些公司爆了。
这笔钱大概率一毛钱都不会到老兵手里的,在半道上就得被各种各样的名义吃干抹净。
比如【退伍老兵身份统计部】划走五万、【核查部】分走五万、【援助物资管理部】拿走五万,还有税务局那能写满一本百页说明书的税款巴拉巴拉....
论巧立名目,截取项目资金这块,欧美说第二绝对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就帕南和那群老兵的文化水平,说不定最后一算账,一毛钱没拿到手上不说,诶,我还欠了一笔钱呢。
而且公司交完钱,他们还会号召公司狗和那些已经离开一线的富豪们跟着交,这笔钱又会成为他们下一个目标,也只有这笔钱才有可能有一小部分落在老兵身上。
从头到尾,他们都不会也不可能去看那群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一眼。
而且不是每个组织都能像视界公司那样用AI替换掉绝大多数的中层,来提升效率和资源利用率。
那套更不能搬进新美国,因为在他们眼里,没有中层岗位就等于没有上升途径,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帕南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她非常怀念以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日子。
发现自己无力改变现状,连反抗都知道该找谁反抗的时候,知道的越多就会越痛苦,至少以前她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地在恶土上飙车,骂脏话。
到这里之后,她过去仰仗的暴力、冲劲全部毫无意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干嘛要让我来这种地方啊,这不是故意在折磨我吗?”
“面对问题才能解决问题,因为逃避解决不了你面对的困难。”
林淼起身,拉着颓丧的帕南就要走出办公室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我们的力量不在这些公司身上,解决问题和胜利的关键,在那些斗争的失败者和底层人身上。”
“我想,他们已经等的够久了,今天可是他们唯一的周末。”
“谁?”
“沃特啊,我不是给他留了你的电话吗?”
“啊!该死,我还以为那是骚扰电话。”
————
自从三天前那档节目播出之后,沃特便翘首以待。
他用自己最后的钱去洗了个澡,打理头发,买了一双皮鞋,然后在酒吧、街头打听和自己同样是被公司开除的流浪汉们。
然后将他们的资料和联系方式制成档案邮件发给林淼给的那个助手电话,随时准备迎接那位大人的接见。
只是对方给的电话一直没有回电,虽然他知道那可能只是林淼随口一说,也许早就忘了,但这已经是沃特仅剩的机会,如果再不抓住,那他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可天不遂人愿,他在底特律的街头游荡了三天,也没等到林淼的回电,反而连自己的那双鞋也让人偷了。
这不是个好消息。
因为流浪汉一旦丢了鞋子,这也就意味着他无法离开这片街区,也就是说.....他成了某一群体的储备目标,被人盯上了。
沃特曾经亲眼看到过一个丢了鞋子的流浪汉是怎么在仓皇中被人绑走的。
在这种绝望恐惧的笼罩中,他惶惶不可终日,晚上连觉都不敢睡,只能蜷缩在某个电线杆微弱的光芒下,睁大眼睛看着街上无处不在的黑暗。
沃特知道那黑暗中潜藏着吃人的怪物,他们正在盯着自己呢。
又是一夜未眠
无论心理还是生理上,沃特都快要到极限了,他抱着腿坐在地上,用滴水未进而干裂的嘴唇哼唱着连自己都不记得哪里听来的曲子,连天亮了都没反应。
亲眼看着自己的死亡不断临近,那种感觉能把人活生生给逼疯。
在这绝望中,一个联系电话突然打了进来,那串自己背了无数次的号码对他来说简直不亚于至暗时刻的曙光。
他忽的一下从地上窜起来接通
“沃特先生,谢天谢地。”
电话那头响起是林淼充满歉意的声音
“很抱歉一直没给你回电话,这是我助手工作的失误,我在这里替她向你道歉。”
“你发来的档案我也看过了,做的很不错,实在非常感谢。”
尽管自己已经快要疯了,仅存的理智依旧让沃特沉着回话
“不不不,林先生,我没事的,你们工作繁忙我可以理解。”
“那请问沃特先生,你现在有时间吗?我这边要召开一个会议想邀请你参加。”
“有的,我随时都有!”
沃特说这话的时候都快哭了。
“那就太好了,你现在在哪儿,我派车过来接你。”
“我在.....”
......
沃特很惊讶,因为林淼口中那个会议的位置不在底特律某座公司的大楼或者政务厅里,而是在贫民窟,就在离沃特不远的一座小教堂里,这里被林淼临时征用了。
他下车便看到林淼和帕南站在教堂门口,周围全是效率部和联情局的特工在站岗,还有不少记者围在外面。
门口还有不少像自己一样的流浪汉在排队接受检查。
排队中的沃特十分局促,因为他没有鞋,脚上只有一双脏兮兮的袜子,就连衣服和裤子也弄脏了,根本没有时间重新打理,这让他想给林淼留个好印象的打算彻底落空了。
等到他的时候,林淼一眼便认出了这个上过节目的男人
“林...林先生...我...”
咕——
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饿了一天的肚子先叫了。
沃特心如死灰,只恨自己的肚子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但林淼上前握住了他的手,笑着说道
“沃特先生,您真是帮了我一个大惊喜。”
“我....”
他愣住的几秒钟里,林淼已经将他拉进了跟前,在耳边说道
“里面隔间有换洗的衣服和吃的。”
随后松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沃特可以进去了。
“......”
沃特不敢说话,连忙低着头就往教堂里走,生怕走慢一步自己流泪的事情暴露了。
沃特发誓,他这辈子从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这不是什么升职加薪,更不是被上级赏识
而是尊重
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得到了其他人的尊重。
这无关地位或者金钱,而是纯粹的人格上的认同。
哪怕对方此刻可能是在作秀,对沃特来说也是难以抵抗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