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那是一个梦吗?
可能是吧
但那应该是最美好的梦
在梦里,对面有个学者样貌的男人看着我,他说道
“接受了这个任务,你就会终身在海外飘零,也许永远都无法回到祖国,你确定自愿做出这种牺牲吗?”
脑子里有很多话想说,但迷迷糊糊的又记不起来自己想说什么了
可我已然清晰记得当时自己的回答
“我可以做到的,克留奇科夫同志,我愿意为苏维埃祖国而牺牲。”
他在这所位于捷尔任斯基的学院经受了十年的艰苦训练,就是等待这一刻。
满腔热血,一心报国。
还有那崇高到让无数人都愿意点燃自己生命去完成的伟大理想。
克格勃为我精心编排了身份,从老师加维兰经营的拉美地区情报网做起
辗转数年,我做到了秘鲁总统专用摄影师,后来又被组织派往了欧洲。
听说本来的行程是去美国,但后来经过组织判断,克格勃认为欧洲未来的威胁更大,所以改变了行动计划。
我和妻子混迹在欧洲上流社会,白天与达官显贵们觥筹交错,晚上则想尽办法往莫斯科传递机密情报。
在这里呆的越久,我的信仰越是坚定。
虽然以我们两人的身份,在欧洲亿万财富唾手可得,但我更知道,那些金钱背后散发的腐烂恶臭,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渗透着第三世界人民的鲜血。
我坚信苏维埃必将获得最后的胜利。
直到核爆的闪光在中东亮起,我知道国内一定出现了什么状况,但接下来事情发生的太快了,我不敢轻举妄动。
甚至有可能存在的叛徒,让我都不能联系总部,询问发生了什么。
只能遵守克格勃条约,转入静默状态。
后来我才从新闻上得知,那位曾经问我是否愿意牺牲的克格勃第一总局局长克留奇科夫试图组织起义,掀翻苏石化掌权的行动失败了。
克格勃剩余人手流亡到了欧洲。
妻子询问我是否接触这些同胞,但我仍旧担心当中有暗藏的叛徒,选择继续潜伏下去。
而对方也没有来找我们
这让我确认了一件事...
我的老师,我的上级,在起义失败以前将所有外派特工的名单和联系方式全部销毁了。
而后来的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那些克格勃特工们企图在西欧发动群众掀起叛乱,但每次都被人抓住针对性打击而失败。
有内鬼,这是再显然不过的事情。
并且我认为这些特工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黑帮同化掉
再后来...再后来...
梦就醒了。
我看到了一具坐在电脑前的尸体
他白发苍苍,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思考着一个永远不会有答案的问题,意识也永远停在了那一瞬。
我想起了他的名字,他叫做
【米哈伊尔·阿纳托利耶维奇·瓦森科夫】
那我呢?
我是谁?
啊...我想起来了
我是米哈伊尔·阿纳托利耶维奇·瓦森科夫
我是一个未死的克格勃幽灵。
————
不知道在朝哪个方向走,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所有的义体程序都被封锁,信号被封闭,头上还带着罩子,浑浊恶臭闷热的空气让人想吐。
兰开斯特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沉闷的隧道中回响。
直到有人拽住他的衣领才停下,并在开门声响起后才拖着他走进去,身后的人粗暴地扯下头罩,将兰开斯特向前推了一把
“瓦森科夫在等你。”
“瓦森科夫是谁啊?你好歹把我手放开。”
兰开斯特觉得莫名其妙,转头想跑,大门却轰的一声关上,把他逼回了屋内。
四周一片漆黑,他正奇怪着呢,灯光骤然亮起,这让一直被遮住眼的兰开斯特眼睛一阵恍惚,模糊间,他看见前方的箱子上坐着一个人。
他体态壮实,发色灰白,上身穿着一件贴身深色圆领上衣,大约五六十岁的脸上表情严肃内敛,看向兰开斯特的眼睛发出微微蓝光
兰开斯特本能后退,对方却开口说话了
“我知道你,兰开斯特,在古巴被人打得够呛,对吧。”
那场仗本来该成为兰开斯特家族从带英手里抢夺古巴份额的战绩,打赢了他还能当个总督什么的,但输的太难看,导致新闻都不好意思提他。
“你是瓦兹科夫?”
兰开斯特可不觉得对方见自己是因为古巴那点事情
“你要多少赎金,就直说吧。”
瓦兹科夫没有理会兰开斯特的受害者言论,反问道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什么意思?”
“就是你在古巴遇见的那群人,回答了我的问题,你自然就可以走了。”
瓦兹科夫走到兰开斯特身后,用钥匙打开了绑住他双手的铁链。
“记住,我要听你的真心话,不是那些媒体上的风言风语。”
“....”
作为一个切身在战场上面对过那只军队的人,目前整个欧洲应该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对方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问这个,但兰开斯特还是找了个束缚的地方坐下后说道
“他们作战方式疯狂,不合常理,经常会莫名其妙选择使用更加极端且不讲理的战术,我尝试过让AI计算他们可能的战略方向,但从没成功过。。”
“我一开始都认为他们是视界公司靠洗脑技术发展出来的古巴士兵,但现在想想....”
兰开斯特摇头
“这不可能,被洗脑后的士兵是不可能为了掩护一群村民拼命的,更不会因为村庄被轰炸而愤怒,他们是活生生的人类。”
瓦兹科夫抬手打断了兰开斯特的回忆
“这么说来的话,他们保护古巴村民,向佛罗里达进行大规模人口转移这些新闻都是真的了?”
玩家们知道事情的真假,但这不代表欧洲人也知道,舆论轰炸之下想要从中解析事实是很困难的。
即便有视界之声在舆论战里能站住脚,但双向轰炸的结果就是舆论两极分化,有相当多的人依旧认为视界公司是个在夜之城和古巴搞大屠杀的疯子企业。
“对。”
兰开斯特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
“我听有些古巴军官说,这些人好像还跟什么游击队有关系,但那个游击队应该早就覆灭了。”
说话期间,兰开斯特时不时还用眼角余光观察瓦森科夫,但遗憾的是对方就像个机器人一样,无论他说什么,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地听着。
直到确认兰开斯特说完,瓦森科夫才缓缓说道
“我听他们说,你是来找克格勃的。”
“....”
兰开斯特有些懊恼的说道
“我听父亲说什么赤色分子,本来是想找克格勃了解一下的,结果撞上了你们。”
“赤色分子,这个称呼可不得了。”
瓦森科夫语气平淡
“他们是被称为极端左翼恐怖分子的家伙,在所有人里也是公司最讨厌的东西。”
“你知道他们?”
兰开斯特眼前一亮
“我告诉你,你肯定是弄错了,那些家伙跟什么恐怖分子没半毛钱的关系。”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向为底层平民争取活下去的权利就叫做恐怖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