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骨感而残酷
世界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祂只会将最冰冷现实的一面甩在你的脸上,无论你接不接受,这就是现实。
亨利等人对战争的美好期望在来到古巴的第一天就被砸了个稀碎。
当死亡距离自己只有直尺之遥,即使亮明了身份,对方也依旧没有留手要彻底杀掉他时
当被埋在废墟中,半截还在呻吟的肉块死死抓住自己的脚踝,那双满是求生欲望的眼睛盯着自己时
当一个士兵在自己面前被子弹打爆,尸体碎肉糊了自己一身时
亨利只感觉自己的脑神经都要崩溃了,超梦会刻意引导使用者的注意力,并对内容进行和谐,以往那些超梦中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残酷场景
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的想要逃离这该死的城市,回到安全的欧洲去。
这里没有英雄,没有传奇,更没有什么奇迹,只有两群都想要了对方命的疯子。
他们真是疯了才会来这个地方。
但坏消息到处都在打仗,这里根本就没有安全的地方,城外到处都是游猎的特种狙击手,比城里都危险,保镖也都死完了,他们一时半会根本跑不掉,只能老实呆在城里。
而后,他们才知道,死亡其实并不是一件坏事,因为活人还要经受难以想象的折磨。
接踵而来的弹震症,也叫战争PTSD
漫天炮火不断刺激着因战场而高度紧绷的神经,每一发炮弹落地爆炸你的身体都会跟着紧缩一下
没日没夜,每时每刻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再掉下一枚炮弹,不敢睡觉,不敢合眼
直到你的神经彻底麻木崩溃为止
这些温室里养出的花朵那里经受过如此惨烈的折磨,当天就被吓得差点精神崩溃,被送去战地医院后晚上做梦都在尖叫。
第二天,满眼血丝的亨利走下病榻,手里端着一份打来的早餐
看着碗中热气腾腾的高糖燕麦,他脑子里却只有昨天遇到的一切。
和同伴几人像僵尸一样慢吞吞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台阶上坐着,明媚的阳光照射到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迪伦……抱歉,要不是我出的这个馊主意,我们也不会跟着一起来这…”
黑发年轻人也只是呆呆的摇头
“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主意,伙计,等通讯恢复了,我们就能联系人把我们接出去,没事的。”
他们当中有个红发青年还是很乐观
“像个爷们一样,别哭哭唧唧的,等我们把趟行程发生的一切拍回去,肯定能火,咱们也是上过战场的人,跟那群娘炮可不一样。”
几人也只能相视苦笑,自我安慰,如今也只能说是自作自受了。
有了心里安慰,他们这才开始吃饭
亨利吃了两三口,突然看到对面楼梯有个熟悉的人正端着饭盘
“是你!”
那人被他的声音吸引,回头看去,发现是这几个险些让战局失控的记者
大卫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就准备离去。
“等等!”
亨利记得他们被救走的时候,面前这个比他们还年轻不少的小战士用手雷拼命换掉了一台辅助动力甲的外设雷达,为后续战斗奠定了胜局
但代价则是为了不给对方反应时间,掐雷把自己也被炸飞了出去。
对方英勇的表现让亨利等人是刮目相看,与之相比,倒是自己这些人显得无能了。
他拿出自己随身的摄影无人机
“能配合我们拍个纪录片吗?我们可以给你钱。”
“……”
大卫无奈,指了指战地医院外的长椅
“钱的话就不用了,有什么事情就问吧。”
几人搬动长椅围着大卫坐下,亨利率先问道
“你当时是什么感觉?难道不怕死吗?”
“……,谁会不怕死呢。”
大卫想想也是有些后怕
“但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如果不尽快打掉他们的话,还会造成战友更大的伤亡,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
“那你…伤好了以后还打算回去吗?”迪伦好奇看着大卫,不由有些佩服
反正他们说什么也不会再去北城区,那里实在太过可怕。
“当然。”
大卫搅动着碗里的粥,喃喃道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打击这些毒贩,解放这里受苦的人的,在没打完仗以前不会走。”
“为什么?他们跟你有什么关系,值得你拿命去帮?”
迪伦昨天还跟那个叫戴斯的战士吵过,说那些瘾君子的人生是自己选的
他看不起那些自甘堕落的人,但对于大卫这些士兵,他还是有些佩服
大卫目光灼灼的看着迪伦,那眼神让对方感到难受,甚至有些羞愧
大卫缓缓开口说道
“我……和我的母亲,以前住在摩天楼里,那里距离我上学的荒坂学院有很长的一条路要走……”
荒坂学院?!
几人眼神中露出不解,虽然他们不可能去荒坂上班,但也知道荒坂不亚于他们家族,怎么看从荒坂学院读书的人也不至于会混到当大头兵吧?
“我们那整条街,或者说……整个城市有一半的人都在吸毒,街上到处都是跟那种和行尸走肉一样的僵尸。”
“就是那种陷入吸毒幻觉,跟神经病一样的那种状态,话不会说,路不会走,甚至连自己的四肢都协调不了,一个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
大卫回想着曾经的夜之城,以前在那里生活习惯了觉得很正常,没什么
但现在想想,那里跟地狱有什么区别?
“有的时候,我们住的地方有人吸毒吸死了,尸体在屋子里臭了才知道,我母亲干的就是医院收尸的工作,有的时候我会看到他们收尸的场景。”
眼珠从腐烂生蛆的眼眶里掉出来,尸水流淌得满屋都是
最可怕的一次,大卫看到那屋子的床单是黑色的
起初以为是被单的颜色就是如此
直到收尸人和警察靠近
苍蝇被惊动,一只只展翅逃离,如蝗虫漫天般在整个屋子里乱飞。
那‘黑色’的床单,其实不过是吸食尸水的苍蝇盖满了整张床而已,苍蝇飞离之后才露出下面肿胀的尸体。
几个警察当场就吐了。
大卫三天没吃下饭。
光是嘴述,亨利几人就有些犯恶心了,他们也接触过号称重口味的黑超梦,但说到底那都是经过剪辑的,不可能真的让你看那么恶心的东西。
他们最多线下见过现场活人分尸,远达不到生理极限的地步。
“可那不都怪他们自己要吸毒吗?没意志力怪的了谁?”
迪伦依旧是自己那套理论,其他人也觉得言之有理。
其实他们也磕药,只不过有专业的医疗团队维护脑部神经,只要不一次过量就不存在什么生理性危险。
所以他们根本就无法认识到毒品对人体的摧残有多大。
“你知道那些毒贩会在社区学院门口蹲守,逼那些小摊贩往售卖的食物里加摇头丸和K粉吗?”
“你知道那些食品工厂会往速食品里添加上瘾成分吗?”
“你知道在荒坂学院里,有学生向其他人兜售毒品吗?”
“你知道建筑公司的领导会故意诱使那些工人吸毒赌博好拿回刚发下去工资的吗?”
“那里工厂、工地的工人每天工作14小时,不用强化剂几乎干不下去,但为了生存,他们必须用那些东西!”
大卫连问几个问题,让他们没声了。
事情远比他说的更严重,那些大企业的楼房里,连空气都弥漫着可卡因的味道。
“三年前,我记得那天在下雨,雨很大,很冷,路上有很多流浪汉……”
大卫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