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砍在天然卷的身上,足以防弹的皮下护甲却跟纸一样被这把刀切开,钛合金骨架甚至无法迟缓对方刀速,切口光滑整齐,甚至看不到一点毛刺,连人体循环液管也被高温烧化凝结。
天然卷拼尽全力,也只是微微避开了脑袋,左臂被竹村五郎齐肩砍下,紧接又是一脚踹中胸膛
他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渔场两米多高的混凝土墙竟是被这一脚踹塌,崩碎的瓦砾灰尘倾倒落在天然卷身上,几乎要将他全埋了。
竹村收刀,便要朝着渔场走去
然而他的脚甚至还没有迈过门槛,那堆瓦砾却动了
灰头土脸的天然卷右手撑刀,从碎石中一点点站起,那双眼睛从几乎看不见原样的尘土中盯着竹村的后背
“咳咳...我...让你走了吗?”
那旺盛的战斗意志让竹村都为之侧目
“你就这么想死吗?”
不彻底杀了他,面前之人是绝对不会让他过去的。
“不过断了只左手而已,怎么说的好像你赢了一样?”
天然卷伸手按住断掉的左肩,将剩下的义体部件强行卸除,硬生生的给拆了下来。
仅剩的右手握住长刀,刀尖直指竹村
“要是让你进去把那个狗东西救出来,我太爷爷怕是要从坟里爬出来把我按进去,然后亲自来砍死你们这些狗东西。”
他的身体开始崩裂,金色的血从各处渗出,在阳光下绽放出别样的光辉,如熊熊燃烧的烈焰般耀眼。
那迫人的气势甚至摄住了竹村
“你...你太爷爷...和三郎大人有仇?”
“岂止是有仇。”
如果说野人的动力引擎是装甲坦克车的发动机,那么液金之血就是航空火箭的顶尖燃料,只有这样的人造血才能同时供应大量顶尖义体长时间处在最高功率运转而不会被烧毁。
“让你们这些狗东西活着都是对不起那些被荒坂害死的人,今天他必须死在这。”
“我生在千叶市的贫民窟,那里是另一座夜之城,很穷,我和母亲的生活也很苦。”
竹村再次将刀拔出,这次他不会留手了
“是荒坂将我从那个地方带出来,给我如今的生活,对我来说,三郎大人眼中的未来就是我的未来,三郎大人给无数地方带来了秩序,而你只不过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而已。”
他认可了天然卷的战斗意志,却没想到对方直接开喷了
“一条狗一样的东西,也配在这里跟我说未来?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骗自己了。”
千叶
天然卷当然知道千叶的事情
他讥讽的看着竹村五郎
“当狗就当狗,给自己脸上贴金干什么?”
他身形忽闪,残留在空气中的金色血液几乎化作光流粒子,和竹村撞在一起
仅剩一只右手的天然卷刀法却越发刚猛,和之前好似换了一个人般
他右手挥刀猛然一劈,气吞山河,竟是首次逼退了竹村
此刻的天然卷,好像看到了曾经小时候,太爷爷说的那个在太行山上挥刀血战的独臂军神,那是他到死都忘不了的画面。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逼着天然卷从小就跟着假发的爷爷学刀。
“你的未来?你的人生?”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还有多少像当年你母亲一样的穷人在千叶贫民窟里住着?”
“他们有多少是因为荒坂公司才被逼到吃不起饭,无瓦遮头!”
“在这里高谈阔论!一个帮凶说什么理想,说什么未来,你就是舍不得跟着荒坂三郎当狗换来的富贵日子而已!”
天然卷每一次挥刀都将全身义体开到了最大功率,每一次进攻都在榨干这具身体的每一滴潜力,不断挑战着极限高峰
两人的战斗从渔场外一路打到渔场内,所过之处千疮百孔,留下无数尺深刀痕
轰!
又是一刀
竹村的手都在打颤了
但比起对方的刀势,对方的言语却先一步捅进了竹村的内心
“让我告诉你吧,你这个傻逼武士。”
天然卷到现在都不知道竹村的名字,但这都不妨碍他在挥刀时咆哮怒吼
这是他第一次,在战斗中有如此高昂的情绪,如海啸决堤迸发而出
“就是你们这群傻逼的愚忠,才会让荒坂三郎这种人有胆子一次次铤而走险!一次又一次,就是踏马的不长记性!”
“你!”
“就是那个!”
“让你全家吃不起饭,不得不把儿子卖给荒坂的凶手!”
“你亲手杀死了你的穷鬼母亲!杀死了你自己!”
轰隆!
竹村的心如大海般狂乱了
他真的不知道这些事吗?
人类是一种很会欺骗自己的生物,只要蒙着头走到底,就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但被人点破之后,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时候,就会恼羞成怒
“闭嘴!!!你一个外人懂什么!”
竹村终于开口
但心乱了
刀就跟着乱了。
天然卷手中刀光流转若银河,抓住一瞬破绽,刀尖穿过竹村密不透风的刀网磕在刀鄂上,竹村只感觉手中刀柄传来一阵剧烈震动,竟是没有握住
长刀脱手,竹村人也因为这股力量失衡,为了拉开距离不被砍死而跟着滚了出去
他双膝跪地,两只手因为之前的碰撞而好似脱力般震颤不止
竹村看着自己的双手,脑海中尽是千叶市河水边堆积如山的垃圾,还有在垃圾中求生的家人
那里七十年前是什么样,七十年后还是什么样
甚至人还更多了。
荒坂是始作俑者,那么他竹村,也是帮凶。
之前坚定的信念如幻梦般破碎,借口消失,只剩下赤裸血淋淋的利益而已。
所谓武士的忠诚,武士的荣耀
都不过是为了武士能跟在家主身边享受那似乎理所当然的富贵生活的借口而已。
天然卷一步步走向前,停在竹村那柄武士刀跟前,抬脚踩在刀鄂上,用力一踢
刀被径直踢到了竹村面前
投过那雪亮的刀身,竹村看见了自己的脸,是如此的狼狈
“捡起来。”
天然卷冷眼看着竹村
“我知道我杀不了你,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就别想从我这里过去。”
“.....”
在这里,竹村甚至能听见渔场内激烈的交火动静,他冲过去甚至用不了五秒钟
然而,面前之人就像天堑一样挡在路中,不可逾越。
纵使自己到现在都没有受过伤,而对方已经伤痕累累,连血都快要流干了
但那不曾动摇的身影,不灭的意志,却让竹村知道
他今天是救不出荒坂三郎了,而库吉拉号上的部队也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赶过来。
但,竹村依然握住刀柄,从地上站起来
“也许你说得对,我不配当一个武士,只不过是一条三郎大人养的忠犬而已。”
“但是三郎大人给了我想要的一切,而作为回报,我只能将我的这条命奉还给他。”
两人再次持刀相对,瞬息之后,刀光再起
但渔场内的战斗却逐渐平息了
荒坂的忍者们还以为真的是什么欧洲人来袭,却怎么也没想到对他们动手的人会是荒坂赖宣
提前找到的ICE漏洞,站边上却突然背刺的渔场守卫
还有一个强到完全不讲任何道理,甚至还自称反情报部部长,靠近之后突然暴起乱杀的赛博坦星人。
面对这场已经做好无数预案的谋杀行动,他们就像落入陷阱,暴露在猎人枪口下的野兽,纵使战斗力再强,也只有死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