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就是一个很奇妙的生物。
拥有自然界小六边形的数值,力速精密三B,智成长射程三A的开挂面板,同时又是高度群居,寿命长,繁殖能力不算差,几乎找不到短板,从智人阶段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一般放别的游戏里,地球OL职业策划早就被喷的妈都不认识了。
而群居相较于单走,更讲究分工合作,相互配合才能生存的更久,存活几率更大,人类在以此为基础上花费了几千年的时间建立了一套几乎是公认的普世社会道德。
帮助弱小,诚实守信,勤劳勇敢
无论是一个多么自私残暴的癫子,他都一定会希望自己的同伴是一个老实人,是一个不会在背后捅自己刀子的人,因为这是生物对安全感的天生需求,因此,他们在教育自己后代的时候往往会向其灌输正面思维。
哪怕是黑社会天天杀人的老大,也会教育自己儿子孝顺听话,而不是教儿子哪天掏把霜之哀伤把自己的腰子捅了。
因为这是一个社会的保底机制,没有人会希望全天下都是极致的利己主义者,尤其是自己身边的人。
上司希望下属老实办事,不贪不废,夫妻希望配偶忠贞不渝,父母希望儿子孝顺能干,君主希望臣子忠臣贤良,为此不惜竖起一座座圣象。
同时,这也是人类社会的自我纠错机制。
这些教育是塑造人类三观的基础,但凡一个接受过正式教育的人在做事的时候一定很清楚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一个人可以骗得了所有人,但绝对骗不了自己。
当现实与自己曾经接受的道德教育发生冲突时,总会有一边获胜。
也许道德在利益面前时常溃不成军,但只要能赢一次,天平就会开始倾斜。
“你们要的东西我打听到了。”
把芯片放在桌上,哈桑(上章人名打错了)的腿一直抖个不停,双手不断擦拭着鼻子,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选择向外人泄露公司机密,让他们来破坏公司项目。
“但是绝对不能透露消息的来源是我,知道吗,今天我们没有见过也不认识,要是被公司发现我肯定就完蛋了。”
他的声音近乎哀求,情绪中充满了恐惧,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他依旧不想放弃自己在公司的工作,毕竟为了现在的地位,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
发现哈桑如此胆小,倪哥忍不住低声问向图图
“这家伙靠得住吗,这情报有没有可能是假的?”
“应该没什么问题,他人挺好的。”
图图说话没什么底气,这半年来玩家们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说谎提供假情报的NPC,面前这位……
怎么看都感觉靠不住啊…
“先看看再说,别老是把人想的那么坏。”
柚子厨拿起芯片接入设备,将里面的数据化作三维投影投射在众人面前。
一座两米高的微缩大楼拔地而起,第38、39和15层分别用高亮色号标记了出来。
“监视中心位于15层,上下三层和地下-1层都是行动部的地盘,有大量武装单位镇守,一旦有风吹草动他们就会立刻封锁整座大楼,连带电梯、各层机械闸门的控制程序也在他们手里,还有企业级的ICE防御,每年死在这里的黑客有两位数。”
泽塔科技的黑客实力甚至能够给EBM造成威胁,在公司圈里是排的上号的存在,哈桑是实在不希望这些人头铁去撞数据堡垒。
“你们要找的那个项目,实验室在生化分区,也就是38到42层的位置。”
“但是要小心,不能用大威力武器,因为……因为我听说那里有很多被买来配合实验的孩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算我求你们帮帮忙,把他们一起救出去,这笔买卖的钱我都可以不要…”
哈桑听说这些视界佣兵人脾气古怪,人缘也不错,比起钱,他们更喜欢任性而为。
其他事情可以说是为了钱或者自保,但去沃森区救火和荒坂搏命,那是用命堆出来的招牌。
“买来的小孩子?”
众人蹙眉,有些不解。
泽塔科技买小孩干什么?
等哈桑把事情原委和盘托出后,玩家们的必杀名单上就又多填了一位。
倪哥直接转头问向剑雪
“你们工厂生产的炸药还有多少,够不够把整座泽塔科技大楼炸上天?”
“包的。”
剑雪直言道
“光看炸药数量,我能把整个公司广场送上天,只要你能让那些人看着你安炸药下包不管。”
他的工厂现在主要生产建筑爆破炸药配合狗镇拆迁,要炸跨一座楼的前提是算好爆破位置炸掉承重结构,使其被自身重量压垮而已。
否则就算是一颗小核弹,也只不过能勉强毁掉周遭几十米的混凝土建筑罢了。
众人当然也知道倪哥说的是气话,他们又不可能真的把泽塔科技大楼炸了。
对于公司而言,一座大楼真的无关紧要,以现在的生产力,一个月能就能重新修一座起来,怎么运炸药进城也是个大问题。
而且玩家也不是第一次遇见公司不当人的事情了,用炸药破坏对方财产只是无能狂怒,想要真正击败这些公司,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只有从社会的意识形态上击垮他们才行。
否则别说十个,在玩家们看不见的地方怕是有成千上万的小孩在经受实验。
但并不妨碍玩家们借此机会给泽塔科技一点颜色看看。
倪哥:“行吧,哎……我们会把人救出来的,你到时候记得离相关楼层远一点,不要被误伤了。”
哈桑点头,匆忙地起身离去。
他的内心好似暴雨中的海面,波涛起伏。
如果泽塔科技是这样的一家公司,那他这个泽塔科技的员工又算是什么?
难道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公司不干人事吗?
怎么可能,只是这一次他离得实在太近,看的太清楚,想装作不知道也不行了。
只是
我不过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而已,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赎罪了,之后的事情也和我再无关系……
也许吧……
回到公司的哈桑,继续坐在工位上闷头做事,他的精力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集中,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不至于去想其他的事情。
但因果就是这样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些事情不是想避就能避得开。
傍晚,哈桑蹲在公司卫生间的马桶上,准备用这小小的闲暇时光抽烟放松一下的他,突然听见有两人走了进来,一边放水一边闲聊。
一个人问:“你抽他们的血干什么?”
另一人回道:“体检吗,万一脑部有什么遗传病影响实验结果怎么办?”
“少胡扯,我亲眼看见你抽了两次血,有一份藏起来了。”
“你特么别乱说。”
被戳破谎言的那人情绪突然紧张起来,压低声音警告对方
“不想死的话就把嘴巴闭上,大不了我分你一笔就是了。”
“嘿嘿。”
“那我也算是同伙了,给我说说是什么生意?”
“还能是什么,废物利用而已,反正公司只要他们的脑子,剩下的那些与其扔掉还不如便宜我们。”
“你是说……”
“对,我们项目组长有条路子可以出手那些东西,那些有钱人的需求大着呢,配型完毕之后赚个万把块轻轻松松。”
以这个时代的生物医疗技术,只要配型成功,器官移植的成功率近乎百分之百。
“就算配型没人要,那些老板也愿意掏钱把剩下的东西买走,小孩子的皮啊,肉啊还有骨头都值不少钱呢。”
那人的语气得意洋洋,好像发现了一条了不得的商机。
另一人困惑:“他们买那些东西回去干什么?”
“吃咯,我听说他们信生吃这些肉能常葆青春,皮能做衣服,骨头做饰品,谁知道那些有钱人是怎么想的。”
“不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有钱拿就行了,街上最不缺的就是这些没爹妈的小崽子,送他们一程也算做好事了,早点投个好胎。”
“你可真有良心。”
“赚钱要什么良心,没良心赚的钱不就更多啦?”
“说的也是,哈哈哈。”
不知过了多久,当卫生间外再次陷入寂静后,哈桑才拉开厕所大门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