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间来到1931年春,全球形势的紧张程度,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在大洋彼岸,随着1930年冬季的结束,丑国陆军已经意识到南边的邻居墨西哥局势似乎有失控的可能。
因为刚过去的这个冬天,墨西哥陆军一改前几年“每年进步一点”的趋势,不仅完全没能肃清任何一个叛军控制的州,反而还在进山追剿的过程中屡屡中伏,损兵折将。一整个冬天的净人员损失,竟然超过了8000人。
要知道墨西哥内战已经打了4年了,前3年都是墨西哥陆军越打越顺,而反抗军却越来越缺药少弹。第4年局面却出现了难以解释的扭转,种种迹象都表明,有一股不能忽视的外部力量介入了墨西哥内战。
只是这股外部力量一开始或许比较低调,加上1930年的丑国军事情报部门还比较孱弱,当时丑国国内又还没完全恢复正常经济增长、柯立芝大统领砍了很多不必要也不产生公众就业岗位的政府预算,导致军事情报部门忽视了外国邻国的情况。
直到现在,丑国经济终于完全恢复增速,军事情报搜集部门的预算也恢复了,墨西哥那边的问题也越来越明显,一切因素综合到一起,终于促成丑国人尽快动员、在这个春季就派出陆军,支援墨西哥政府军平叛。
当然,丑国陆军是“正义之师”,出兵之前肯定还要走一些正规的外交流程,让墨西哥当局主动邀请丑国陆军入境助战。这些外交层面的手续接洽,前前后后至少也要一个半月。
而陆军的动员周期,一般也至少要六周,所以时间上倒是差不多吻合。
不过考虑到墨西哥的孱弱,丑国陆军也可以不动员,就靠10个常备师直接分出一些人手去墨西哥打仗——也别嫌10个常备师少,这个数字已经远高于历史同期了。
丑国这种东西靠着两洋的国家,平时根本没有陆上国防压力,后世常备陆军一度削到6~7个师,如今肯常备10个师,已经是考虑到上一次全面战争没打好,忘战必危,所以一直养着这么多陆军。
而且如今的丑国陆军1个师编制,算上后勤人员足有4万,所以10个师好歹也有40万大军了。相对于其1.1亿的人口虽然不多,却也远超墨西哥。
墨西哥在内战爆发前,常年只有4万陆军。内战爆发后,叛军越打越多达到了六七万,政府军才跟着动员了数轮,扩张到16万人,已经是战前的4倍。但相比于丑国,墨西哥动员后的陆军规模依然只有丑国动员前的40%。
不出意外的话,丑国陆军在3月初开始小范围扩军,并同步进行外交接触、情报搜集。4月中旬就会以和平年代的常备军一部进入墨西哥。最晚到五月底或六月初,扩军召回的部队也可以投入战斗了。
如今的丑国动员速度还是比较快的,因为13年前才刚刚经历过一次全面战争,而且当时全国只死伤了90万人,所以有300多万经过了军事训练的老兵。
这些老兵在13~15年前应征入伍时,大多也才20出头,所以现在也就35岁,依然在服役年限内,随时可以拉进来,恢复性训练一两个月、重新整顿纪律、磨合新式武器的使用,就可以形成战斗力了。
……
话分两头,墨西哥那边的事情需要等到1931年4~5月才能见分晓。
而在此之前,德玛尼亚国内还会有一批新的、非常重要的科技突破。所以总务大臣鲁路修最近的工作重心,仍然放在抓科研进度方面。
1931年3月15日,也就是柏林电视台投入商业运营后两个半月、首台米波对空警戒雷达建成后一个月。
柏林工业大学方面,也传来了一条重要喜讯。由于鲁路修总务早就关照过,说这个项目非常重要,所以总务府的幕僚官没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就向上汇报了:
“总务阁下,柏林工业大学的好消息——您前年视察柏林工大时立的那个项目,已经有眉目了。”
鲁路修闻讯时,还稍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康拉德.楚泽的那个项目么?”
幕僚:“是的,阁下真是慧眼识英,竟然能从在校学生里拔擢出如此天才。”
鲁路修立刻正了正衣冠:“走!立刻去柏林工业大学看看。”
原来,幕僚提到的这个项目,是鲁路修1929年正式当选总务大臣后,第一时间就交办的。
之所以会想到这个项目,自然是因为鲁路修前世就知道,德玛尼亚有一位计算机天才,康拉德.楚泽。
在《钢铁雄心4》游戏里,德玛尼亚都有一个电子和无线电领域的科学家叫“康拉德楚泽”,只要打过这款游戏,就很难不注意到。
历史上他比丑国的宾夕法尼亚大学摩尔机电学院更早造出了通用计算机,只是并非“人类第一台通用电子计算机”,所以名声才不如宾夕法尼亚大学那台“埃尼阿克”计算机那么显赫——
宾夕法尼亚大学摩尔机电学院要1946年才造出“第一台电子通用计算机”,可以每秒执行5000次加法运算。再往前4年的1942年,宾大的同一批科学家先造了一台同样使用电子管、但不可编程的早期型号,只能用于“解算线性方程”这一单一用途,所以算是“第一台电子非通用计算机”。
而康拉德楚泽造出来的计算机是用继电器作为通断器件的,不是电子管,所以不能算“通用电子计算机”,只能算“通用继电器计算机”。历史上他的Z-2计算机于1939年造成,用的是二手老旧继电器。
其后用全新继电器制造的Z-3于1941年建成,拥有2600个继电器,每秒可以进行1200次加法运算,相当于“埃尼阿克”2成的计算速度,但却比埃尼阿克早了4年半(埃尼阿克有18000个电子管)。
只是历史上的康拉德楚泽野路子出身,资源不足,一开始根本连买继电器的钱都没有,不得不先花2年造出不可编程的Z-1,拿出了初步成果后,才有人给他投资、让他可以造出Z-2,拿出了这个成果才有人继续追加投资、再花两年搞出Z-3。
但现在,有鲁路修总务的直接支持,“投资不足”这些问题当然不存在了。
他在多年前,就指示战略情报局的老部下瓦尔特.尼古拉局长,帮他找一个名叫康拉德楚泽的在校大学生。以战略情报局的检索能力,找一个国内学生的履历当然是易如反掌。
从那天起,楚泽的世界就化作了楚门的世界。甚至连他研发计算机的想法和动机,都因为更宽松的环境,被提早激发了出来。
这个年轻人是1927年进入的柏林工业大学,双修了建筑系和土木工程。但他跟鲁路修总务一样,是一个有点艺术气息、喜欢画建筑设计图,但不喜欢做结构力学计算的人。
可惜一直到1929年、刚刚读完大一公共课和大二初步专业课时,哪怕他展现出天赋异禀的设计嗅觉,但因为在柏林工大的建筑学院有各种论资排辈、导师压榨的情况,所以创意设计类工作肯定是轮不到一个大二学生动手的,哪怕是相关的助理打杂机会都没有。
导师唯一肯分给他的任务,就是让他做一些枯燥的结构力学计算,帮导师干那些“体力活”。
康拉德楚泽是个非常聪明但又非常懒的人,于是就想找点小聪明的办法来省力完成计算——所以也别觉得懒不好,很多时候就是懒人的惰性在改变世界、推动科技进步。
后世搞教培的都知道一句俗话:数学差是笨,英语差是懒。很多数学贼好但文科差的,往往就是太聪明了懒得背,不屑于做重复劳动和慢慢积累的事情。
康拉德楚泽心中怀着这个想法,也有了很多天马行空的制造自动帮人计算的机器的念头,但因为没钱,所以历史上他一直拖到1935年、建筑和土木双修都毕业后,自己工作赚了钱,才开始研发计算机。
而本位面,他的命运发生了转折,提前遇到了贵人。
因为1929年夏天,他大二学年刚刚结束即将升大三的那个暑假,柏林工业大学迎来了新任总务大臣鲁路修阁下的视察。
鲁路修阁下来柏林工大建筑学院视察是很合理的,因为鲁路修阁下本人就是建筑系毕业,只不过是维也纳美术学院的建筑系。
所以总务大臣阁下来的那天,柏林工大建筑学院的所有师生都去欢迎了,连康拉德楚泽这种懒惰的技术宅也去了。
视察那天,总务大臣阁下先装模作样视察了一番日常教学和科研工作,然后顺势提到了“目前建筑设计领域重复繁杂的结构力学计算,是否有简化和减少工作量的办法”。
对于这种“不尊重技术的无理要求”,大部分刻板的老教授当然是表示绝无可能。而且作为设计师,怎么能嫌弃计算工作太复杂呢?认真计算,本来就是技术人员一丝不苟工作态度的体现。
这种泥古不化的回答,当然是让总务大臣阁下非常不满。
好在就在那个节骨眼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大三新生康拉德楚泽壮着胆子挥手发言了,表示应该尝试制造一些基于计算尺、但可以存储中间计算结果、便于下一次加法调用的机器。
他的那些描述,因为没有严密梳理过,所以一开始根本没人听懂。一群建筑系的老教授还露出嫌弃之色,认为这个本科生让学院在总务大臣面前丢脸了。
就在教授们要呵斥他的时候,鲁路修总务却亲自抬手制止了大家的喧哗:
“学无前后,你们或许在建筑设计和结构力学方面的经验比他丰富,但是纯数学计算领域,大家都不是专业的,为什么不能百花齐放,各自畅想呢?我看这位同学的想法就很不错——
说实话,当年我读建筑系的时候,也是更喜欢画画、做设计图,但讨厌重复的结构力学计算。我当初也幻想,要是有一台机器帮我做这种工作就好了。
一百年前巴贝奇不就是这么想的么,时代过了那么久,配套科技先进了那么多,或许如今这个时代,正适合完成这种壮举呢。”
总务大臣说出如此平易近人、礼贤下士的话,柏林工大建筑学院的老教授们,都以为这是阁下要塑造亲民和学术开放的形象和氛围,当然不会再有任何阻挠。
大家纷纷表示现在国泰民安,预算充足,各种百花齐放的想法也可以适当支持一下。反正花不了多少钱,就当是为了人类的进步。
而鲁路修也顺势亲自特批了一个项目,让康拉德楚泽在柏林工大组建了一个小规模的项目组,他唯一的要求就是组员都要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