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年12月28日,下午3时许。
曼德海峡外海。
海峡东北岸的也门穆哈海角,已经有2个152毫米榴弹炮营,被拉到了这一带,紧急部署了起来,还有若干76毫米野战炮,也被拉来凑数。
1917年的曼德海峡两岸,并没有什么严密的要塞工事。
因为此前布列颠尼亚人也没想过这里的航道还会被敌人的水面舰艇威胁。以布列颠尼亚的国力,也不可能在全球任何要害航道岸边都去造要塞、架炮台。他们更多指望舰队的机动防御,而不是每个地方都去造固定炮台。
能弄到20几门152毫米的重炮,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这些都是从亚丁港长途靠卡车拖曳拉过来的。
而对岸的法属吉布提海角,岸炮力量还要薄弱。法兰克人在吉布提只有几个团的驻军,平时都没有装备大口径重炮。
仓促之间,他们也只能拉来几十门75毫米施耐德速射炮,也就是“75小姐”,外加12门M1913型施耐德105毫米榴弹炮。
法系M1913型榴弹炮的最大射程有12公里,倒也勉强能从曼德海峡的西南岸够到主航道——海峡全宽30公里,但吃水深度超过15米以上的主航道只有4.2公里宽,其余都是浅滩和暗礁。
而主航道中心线距离南岸只有10公里,距离北岸则有20公里(因为北岸和主航道之间还有一个小岛“丕林岛”,所以北岸大部分水域很浅)
12公里射程的105毫米榴弹炮,倒也刚好能覆盖到主航道。北岸的152炮则需要再用船摆渡到丕林岛上建立炮兵阵地,在岸边是打不着军舰的。
布、法两国的陆军,为了这事儿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两天,也没能完全部署好。
海面上,倒是有几艘布列颠尼亚人的驱逐舰和巡逻的布雷艇、炮艇,在28日一早就赶到了附近海域巡逻。
不过他们并没有立刻执行布雷任务,只是在勘察战场环境,想要找找设伏点。比如北岸和主航道之间的那座小岛,就很适合快艇找地方藏身。
封锁航道兹事体大,难度和工程量也不小,如果有别的选择,肯定还是优先选别的方案。
他们一直在海面上巡逻寻找阵地,却没想到,其实在海面以下,远处偶尔会浮上来一个潜望镜,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
曼德海峡口外十几公里的海底,2艘德玛尼亚海军的UE-II型远洋布雷潜艇,此时此刻正在远远盯着来回忙碌的布列颠尼亚水面辅助舰艇。
“布雷潜艇”这个概念,如今全世界也只有德玛尼亚海军里有,所以这一块对于其他国家而言,算是空白盲区。
原本历史上的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倒是在其E级潜艇的E-24以后型号,挑了几艘搞了临时的布雷潜艇改装,但航程也都在3000海里以内,而且没有专用布雷舱,只能携带10~20枚水雷,还很不稳定。
而本位面,布列颠尼亚人连E-24及其后续的布雷潜艇都完全砍掉了——因为E-24是1915年服役的,本该在1915年10月进行后续的布雷化改造研究。
但鲁路修在1915年4季度就彻底打赢了加里波利战役,还重创了布国地中海舰队,那时候还是布国海军大臣的沃顿.斯宾塞为了集中资源,就彻底砍掉了潜艇线和重巡线的后续建造和研发(也包括重巡线改造衍生出来的航母线)
所以E-24号潜艇的布雷化改装,也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湮没无闻。
相比之下,德方的布雷潜艇发展,却是完全没有受到任何抑制和干扰。
大战爆发前,德方就研制了近海布雷潜艇。1915年时,德方又造了UE-I型远洋布雷潜艇,1917年,进一步造出了改进型UE-II。
UE-I的排水量为940吨,长65米,装备有2具艇首鱼雷发射管、2枚鱼雷,以及42枚水雷,1门88毫米甲板炮,续航8000海里。
UE-II的排水量加大到1470吨,长77米,4具鱼雷发射管,4枚鱼雷,以及66枚水雷,1门105毫米甲板炮,续航13000海里。
这两型潜艇都有内置布雷舱,可以在潜望镜深度直接布雷,无需上浮水面投雷(历史上布国人的E-24布雷潜艇没有内置布雷舱,要完全上浮才能执行布雷作业,但本位面他们连这种垃圾都没得用了,整条科技树被砍了)
UE-II型潜艇,历史上在整个一战期间只造了9艘,从1917年4季度至1918年战争结束分批服役。而如今,只有最前面2艘U-117和U-118完工了。
今时今日,被施佩上将提前秘密恳求调来曼德海峡的,正是这2艘帝国海军刚刚服役的新锐远洋布雷潜艇。本来U-117服役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横渡大西洋去坎拿大的哈利法克斯港外布雷(历史上还炸沉了几条从哈利法克斯港开出来的布国运输船)
而这些远洋潜艇的航程,也是大大出乎敌人意料的,所以敌人完全没料到会有德玛尼亚布雷潜艇出现在印度洋。
“看来情况有变,施佩上将本来是想让苏舜中将勾引‘声望级’追进红海,然后我们再在曼德海峡主航道最窄的地方集中布雷。现在居然敌人也提前想到了派出驱逐舰在这儿埋伏,他们不会是也想布雷、提前堵死航道,根本不让‘德弗林格级’进去吧?”
U-117号潜艇内部,艇长卡尔.邓尼茨少校通过潜望镜看到远处巡弋的敌船,也是忧心忡忡。
卡尔.邓尼茨是去年年初以中尉身份担任潜艇艇长职务的,当时指挥的只是一艘小型潜艇U-68号,但他天赋不错,初次执行任务就击沉了5艘布国商船,立了功。
后来他顺利晋升到上尉,又换开UE-I型布雷潜艇作战一年。最近邓尼茨觉得自己的仕途好像突然变顺利了,在U-117服役、需要一名艇长的时候,上面居然点了他来开这艘1500吨的大潜艇,还评定他的军功认为应该晋升少校,让他自己都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这次来执行任务时,邓尼茨非常兢兢业业,唯恐误了大事。
也多亏了这个时代还没有声呐,只有原始的水听器,他倒是不怕隔着老远被人发现,区区一根潜望镜,隔了十公里以上,在海面上就很难看到了。
“艇长,怎么办?要不要攻击那些驱逐舰?”U-117的鱼雷长皮尔斯中尉也面露焦急地请示着。
邓尼茨艇长:“不急!先观望观望,确认敌人要干什么再说。我们的鱼雷太少,没法应付这种场合的。如果敌人真的布雷了,我们到时候就冒险上浮、用无线电示警,让苏舜将军的‘德弗林格级’别进曼德海峡。”
“好吧,也只能如此了。”
U-117和U-118就这样埋伏在曼德海峡附近,静静地做了一个看客。
下午3点半过后,敌人有2艘小船似乎又开到了海峡口,稍稍停了下来,有所举动。
这一幕仍然被德方远洋潜艇看在眼里,瞭望手立刻向艇长示警:“艇长,敌人好像在布雷了!”
经验丰富的邓尼茨艇长连忙仔细观察了一下敌舰的走位和行为模式,也多亏了他自己就是布雷行业的行家,经验非常丰富,所以一下子判断出来了:
“别慌!还没到最危险的时候,敌人这是在布置沉底雷!锚雷不是这样布的!他们还没有想彻底封死海峡航道,只是想把两边稍微浅一点的地方布上雷,限制船只通过的走位空间!”
曼德海峡最深处有30米,在30米深的地方布置沉底雷是没用的。
但是,如果在15米深度以下的地方布置沉底雷,哪怕雷沉到了水底,其朝上的触角也有可能被军舰的船底碰到从而起爆。
这就意味着,敌人目前还没想彻底封死航道,他们应该也知道红海两岸还有布法两国的陆军和占领区,那些地方后续的战事也需要这条航道的后勤支持。
所以敌人不想彻底封死,只想限制大部分走位空间,然后给他们自己留下一条只有自己知道的狭窄安全航道。
沉底雷和锚雷的布雷方式,内行一眼就能看出区别,锚雷布置之前是要进行定深作业的,要根据提前测绘好的水文情况、知道这个点位水有多深,然后调整锚链长度,确保锚链的长度比水深少5~10米,这样才能确保锚雷刚好悬浮在敌舰能撞到的深度。
所以锚雷布雷比较慢,有很多操作,而沉底雷只要不管不顾直接往海里扔就行了。
好在布列颠尼亚人的布雷行动很仓促,而且刚好也被敌人直接目击了。
现在德布双方都知道,曼德海峡的可用航道已经被再次收窄,原本可能有4.2公里宽的航道可以过战列舰,现在可能只剩不到2公里宽了。
必须在水深20多米至30米的最深处才能通航,其他稍微浅一点的地方,已经被随手直接抛的沉底雷污染了。
布列颠尼亚人的几艘轻型军舰,花了个把小时污染浅水航道,正在他们犹豫要不要彻底用锚雷把最深的地方也封上时,海面上却出现了意外情况。
“艇长快看南边!好像是我们的‘科隆级’轻巡洋舰!他们比主力舰先到了!”
邓尼茨一眼看去,连忙下令:“赶紧,趁乱就在潜望镜深度用短波无线电向友舰简易示警,记得用密码!升起短波天线!”
U-117潜艇立刻在潜望镜深度升起短波收发的天线,向南边来的己方前哨水面舰艇,发出了简易示警。
内容无非就是告诉他们:浅水航道已被敌沉底雷污染!现在出入曼德海峡只能走中间最深的地方!请谨慎行驶!
……
“科隆号”轻巡洋舰上,德军舰长罗尔夫.卡尔斯中校也是堪堪捏了把汗。
这2艘“科隆级”轻巡,正是被苏舜中将提前派出,来曼德海峡打前站,确保夜里“德弗林格级”能安全通过的。
“德弗林格级”航速27.5节,而“科隆级”航速高达31节,在多日的追逃中,“科隆级”轻巡本来就能率队前出,和主力舰拉开数个小时的航程差,提前来打前站。
而苏舜中将也有考虑到,敌人可能提前在曼德海峡部署防御——他倒不是专门怕敌人布雷,更怕敌人拉了炮兵过来封锁海峡,这才让轻巡全速先行过来确认情况。
没想到,提前了几个小时抵达的2艘“科隆级”轻巡,刚好赶上了敌人试图全面布雷的驱逐和快艇队。
“好险!幸好苏舜将军足够谨慎,让我们过来打前站,否则怕是等不到我们进入海峡再布雷了,我们都没进海峡敌人就先布雷不让我们进了!”
罗尔夫.卡尔斯中校擦了擦冷汗,连忙下令全舰战斗准备:“全主炮准备!对驱逐舰作战准备!”
2艘“科隆级”的16门138.6毫米速射炮,很快转动起来,对着远处的布国驱逐舰和布雷舰。
海面上很快爆发出急促的炮火轰鸣,双方战力差距太大,来执行布雷和雷击任务的驱逐,哪里是新锐轻巡的对手。
如雨的138.6高爆弹,只要命中一两发,就足以让驱逐重伤减速。
布列颠尼亚人也没选择发动决死鱼雷冲锋,而是往后躲,想要通过曼德海峡最窄的口子,躲到海角和岛屿后面。
“舰长,敌舰在往后退!被丕林岛的海岬挡住了!我们失去了射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