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石勒苏益格号’和‘海因里希亲王’、‘阿尔伯特王子’号上还没打废的那几根主炮管子,继续给我轰!怕炸膛就让炮兵离远一点躲到下层核心舱里远程操控!打慢一点不要紧!”
“反正这些坐沉了那么久的军舰也拉不走了,就当让炮兵小伙子们练练手艺。这些老式280和210高爆弹也快要淘汰了,全给我打出去,见见血练练胆!”
随着圣彼得堡被3个集团军的德玛尼亚人团团合围,包围圈内的最后上百万兵马,事实上已经彻底断绝了生路。
德玛尼亚海陆两军的炮群,围着露沙首都的城防工事日夜炮轰。很多原本没什么机会实战操演的老船和新水兵,都被拉出来练手。一边有序地清理老式弹药库存,一边让二线或是三线战舰上的炮兵见见血。
鲁路修作为此次战役的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负责人,也全程参与了战役决策,作为利奥波德元帅和希佩尔上将之间的协调人,奔走调度。
老成持重的利奥波德元帅,原本打算靠围城慢慢拖垮敌人的士气,以尽量减小伤亡、也减少弹药消耗。
他觉得敌人已经没剩多少抵抗意志了,哪怕围困到9月底,甚至10月份结束战斗。圣彼得堡周围的天气环境也还是可以接受的,不至于让士兵们拖到北境的严冬中作战。
但鲁路修劝谏了他:“殿下,不能拖啊,要知道我们围城之前,敌人北方地区今年的夏粮就已经收割上来了,当地也都是种冬小麦和黑麦为主,夏粮多秋粮少。城内现在粮食充足,就算我们能在冬天来临前把他们围到士气崩溃,新粮也会被这几百万人吃掉相当一部分。
还不如让海军多炮击一阵,尽量轰得他们彻底绝望,加速崩溃破城。到时候我们杀进城内,把露沙当局的官仓储备全部拉走,我们也不用纵兵掠夺穷人,只要搬空统治者的军粮库、等到冬天来临前再撤走就好了。”
利奥波德元帅见侄孙女婿这么说了,当然也不会反对,他一开始只是担心让海军花费太多弹药,海军会不会有想法。
而鲁路修这个协调人就能很好地打消这一顾虑:“这点您放心,不会的,海军最近也在进行一次弹药种类的大轮换。去年的卑尔根大海战留下的经验教训太多了,目前海军的穿甲弹对付表面硬化装甲时,容易跳弹、被帽容易磕碎的问题,很严重。敌我在这方面做得都不够好。
所以海军从去年8月份开始就在攻关新的钝头硬质被帽穿甲弹,到时候有相当一批老式主力弹种类会被淘汰。现在刚好把这些要淘汰的炮弹库存稍微改装一下,用老炮发射执行对岸轰击任务,既能震慑到敌人,让露沙人意识到我们的志在必得,又不用真的花费太高昂的代价。”
利奥波德元帅听了这番解释,才彻底放心。
鲁路修提到的“钝头硬质被帽穿甲弹”技术,算是APC弹种的一个变种。
硬质被帽本身不稀奇,这种技术好几年前就有了,几乎是跟无畏舰同时代诞生的。但早期的硬质被帽头部比较尖锐,撞到装甲上容易磕碎,而且无法打出“转正效应”。
历史上布列颠尼亚人在日德兰大海战后,吸取己方炮弹被帽和引信设计问题的教训,1917年开始钻研,最后在一战结束前也顺利研发并量产装备了“钝头硬质被帽穿甲弹”,只是后来再没有发生大规模战列舰之间的决战,所以这种新技术没有得到实战检验的机会。
单从技术难度而言,要鼓捣出“钝头硬质被帽穿甲弹”本身并不算太难,花上一两年也就弄出来了,如果有人点拨,一年半载之内也有可能。
鲁路修原本都没注意到这个小事儿,也是在卑尔根大海战打完后几个月,偶然得知海军在研究这事儿,才颇感懊悔——也怪他穿越前学战史不精,竟然没注意到穿甲弹弹头还有明显改良空间,要是当初1915年就发现这个问题,说不定卑尔根大海战都能打得更好一点。
不过当时才发现也不算晚,于是他就跟克虏伯的穿甲弹工程师们切磋了一下,提出了“钝头”和“追求转正效应”这几个概念,也算是稍稍加速了克虏伯工程师们的研发进度,避免他们在错误的方向上浪费时间。
如此一来,克虏伯才做到了1916年10月才立项、12月时受到鲁路修启发,今年7月份就研发成功了,如今已经通过了小批量试产。这个研发速度,已然反超了布列颠尼亚人。
如果在今年年底或明年年初,双方再爆发一场大海战的话,布丑联军绝对要在穿甲弹弹种上吃个明显的亏。
这些海军穿甲弹技术建设的花絮,扯得稍微有点远。一言以蔽之,鲁路修就是在告诉利奥波德元帅:眼下这个节骨眼,刚好不必刻意为海军节约炮弹和节约老式巨炮的身管寿命,海军自己有分寸的。
……
圣彼得堡城内被围的部队,在德陆海军敞开了轰的情况下,仅仅只支持了数日,士气就肉眼可见地大面积崩溃。
德玛尼亚军的先锋部队是8月18日抵达圣彼得堡城下的,22日完成合围,在合围之前就已经有执行零星炮击任务,合围后更是不遗余力全面炮击。
轰到8月25日,一部分被轰得崩溃的露沙军队,就试图从城东的大湖也就是“拉多加湖”湖面上撤退。
德玛尼亚军队虽然掌握了绝对制海权,但对拉多加湖的“制湖权”还是拿不到的,因为芬兰湾上的军舰没法开进拉多加湖。
拉多加湖是全欧洲最大的湖泊,面积足有1万8千平方公里,平均深度50多米。拉多加湖和芬兰湾之间的直线距离,最短处只有50公里,刚好被圣彼得堡的市区卡在中间。
所以这座城市是南北有陆路、东西都是水面。德玛尼亚军从南北两个方向包围后,西边又有海军封锁,理论上露沙人唯一的突围路线就是东边的大湖。要是在冬季围攻圣彼得堡,随着拉多加湖全面封冻,物资和人员还能通过滑橇直接由冰面上进出城。
由于圣彼得堡做了200多年首都,交通基建还是挺发达的,城区各码头存留有大量的内湖船舶,全用上的话,一次性运个十万八万人都是有可能的。
但德玛尼亚人显然防着这一手——早在月初德玛尼亚空降和登陆部队夺取喀琅施塔得岛后,德方就开始在那座距离圣彼得堡只有20多公里的海岛上抢修简易机场了。如今已经过去20多天,野战机场已经很完善,规模也足够大,每天都会起降多个波次的战斗机夺取城市上空的制空,也会有不间断的侦察机监视拉多加湖湖面。
露沙溃兵刚刚夺船逃亡,都划船不出10公里,必然被侦察机发现。然后就会招来南北两岸部署的德玛尼亚炮群的轰击。
陆军炮火有侦察机提供校射信息,着实爽练了一把空地协同校准反馈打移动靶。
实在有陆军加农炮射程够不到的偏僻航线,那就呼叫哥达式攻击机用20毫米机炮扫射。
拉多加湖上的民船都是没有装甲的,吨位最多也就两百吨,就是普通的驳船、摆渡船。这样孱弱的民船,被20毫米穿甲弹扫射一番就能打穿好几个孔,然后就等着进水沉没吧。
露沙最后的战斗机部队也试图升空拦截,但飞机数量太少,飞机性能又差,飞行员也没有机会长期严格训练。
最终,露沙空军也在这一战中全军覆没,连最后的飞行员种子都没留下,被斩草除根全员屠戮击坠。
前前后后为期两月的圣彼得堡战役,最终露沙方面累计损失177架飞机,战死215名飞行员,这已经是其全国空军全部剩下的作战飞机了。
露沙的海军和空军,都已经彻底清盘,连根拔起,根拔掉后留下的孔洞还要灌汽油烧一下伴生的孢子菌群,一个编制都没剩。
随着拉多加湖上的船团被陆陆续续全数击沉,最终只有几千落水溃兵靠化整为零游泳逃了出去。至少七八万人被轰死或溺毙在湖里。
如此震慑之下,露沙守城部队终于不敢再动水路走湖面逃跑的念头了,一部分守军在敌人的迅猛攻势下出现了连锁崩盘和投降,第一批街区终于落入了攻城部队手中。
但还有更多街区在自发死守,坚持巷战。又或者是有一些街区的守将假意投降、想把敌人骗过来接收,然后又突然反水,放近了打冷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