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路修的装甲军,带着隆美尔和勒布等装甲师长、以及奥斯瓦尔德.卢茨和古德里安等坦克团长,在别尔哥罗德以东的大平原上往北狂飙突进。
2月21日一天之内就插到了别尔哥罗德城正东方,钢铁洪流滚滚向前,势头之猛亘古未有。
鲁路修突进的同时,李斯特中将的另一个装甲军也没闲着,冯.博克和伦德施泰特两位师长也在做着类似的事情,只不过他们往北突进的点位于别尔哥罗德以西,距离鲁路修还挺远。
鲁路修的两个装甲师,攻击点分别在别尔哥罗德以东30公里和90公里,最东边差不多到特洛伊齐克了。他们在21日这天各自往北突了60公里后,又对头相向而行、西边的向东、东边的向西。
在22日完成了原前线附近的第一个小饺子,也就是把一片大约60乘60公里、总计三千多平方公里的前沿地带合围了起来。
这片防区里至少有5个军的露沙前沿部队没来得及撤,之前都是处在待进攻部署状态。
德军装甲师完成钳形合围后,后续4个步兵军赶上来填线,花了3天把包围圈的两翼扎牢,在25日彻底把口袋扎紧,又经过两天围攻消化,把这5个军近20万人全部吃掉。
另一边的李斯特中将的装甲军、其选择的两个突击点位,分别在别尔哥罗德以西120公里和180公里,其中靠内侧(东)也就是离别尔哥罗德近的那个点,由冯.博克的装甲师担任。外侧(西)离别尔哥罗德更远的那个点,由伦德施泰特担任。
他们也按照既定战术,在第一周画了一个纵深60~80公里,宽度也有60公里的小口袋,把四千平方公里内的大批前沿敌军围歼,确保严重削弱敌有生力量后再执行下一阶段任务。
李斯特中将和他背后的那4个步兵军,战果也和鲁路修这边差不多,在反攻后第一周干掉快20万人。
截至2月26日,露沙人被反攻了一周,累计损失了40万兵力。
德第6与第10集团军,累计投入了10个军60万人的主攻兵力,还有20万在其他战线段填线的德玛尼亚士兵,和奥第3、第5集团军的等部的近50万填线兵力。
总计德奥相加130万人的部队,对200万人以上的露军发起反攻,且依然取得决定性大胜、歼灭敌总兵力的两成。
布鲁西洛夫元帅想尽办法腾挪收缩,也不能避免前沿部队被大量分割包围——这不是布鲁西洛夫无能,而是露沙军队原本处在进攻姿态下,前沿兵力扎堆太严重了,所以被反攻的时候,各种来不及撤退,一旦被穿插掐断归途,就会损失惨重。
这种情况,就跟巴巴罗萨计划之前、露沙军队自己也处在攻势部署状态下,重兵集结地太靠前,是一样性质的。
双方都处在对攻状态时,只要很小纵深的穿插突破,就可以包住很多人。
……
布鲁西洛夫在第一周的时间里就吃了这么大亏,但他已经是露沙如今能找出来的最强名将。
他都打不好的仗,别人就更打不好了。
所以哪怕如此惨败,后方的克伦斯基也没敢解除他的职务,甚至没敢给他任何处分,只是远程发报给他,勉励他安心守住,调整战略。
布鲁西洛夫颓丧之余,也感受到了一丝信任和知遇之恩。
2月27日,在库尔斯克城内的露南方面军指挥部里,布鲁西洛夫总结了前一阶段的错误,知耻后勇地重新部署后续战略。
“敌人反攻的第一周,我们遭受了重大损失。
但这主要是我们的军队部署过于激进、大多处在进攻姿态下,技术装备也都部署太靠前太密集。
被敌人重点突破后,打出小范围的包围圈,就折损了那么多人。
既然知道了问题,下一阶段我们就要针对性改变。好在经过这一周的调整,我们靠着前线死守部队的牺牲,为大部分友军争取到了机动后撤、纵深部署的时间。
目前我们在防线后方的纵深防御已经加厚了数倍,而且专门部署了大量预备队,用于顶住敌人突破口子之后的侧向镰刀收割攻势。
后续再有某个集团军或者某个军的防区被突破,就立刻示警求援,我会让预备队去突破口的侧翼封堵——比如现在,敌人分别在别尔哥罗德东西两边,都深入我境很远了,但中路正面却还在别尔哥罗德城南边跟我军相持。
敌人下一步,很有可能以鲁路修和李斯特这两个箭头,分别往中间进行镰刀攻势,在别尔哥罗德以北合围,把整个别尔哥罗德州都包到这个大包围圈里。
所以,我军要竭力堵住敌人的这种镰刀攻势可能性!把预备队重点放在这个方向,让敌人突破了一层防线还有下一层,连续十几层防线直到把德玛尼亚人的装甲冲击动能耗竭为止!”
布鲁西洛夫麾下的各个集团军司令和军长们,在听取了了总司令的教诲后,也大致理解该怎么干了,大家垂头丧气地最后尝试一把,争取能顶住敌人的反攻。
……
双方的激战还在继续,历史的车轮也很快进入了3月初。
鲁路修等装甲突击先锋,又往前深入了数十公里乃至上百公里。
露沙人的整个方面军,都在提防着“鲁路修他们往中间镰刀收网,把别尔哥罗德州整个切下来”。
但事实上,鲁路修只在3月1日那天,试探性地镰刀进攻了一下。
结果发现布鲁西洛夫有调整部署,“镰刀”想要横向切割的部位防线非常厚实,鲁路修立刻就选择了浅尝辄止,不再追求把别尔哥罗德切下来,而是临时调整计划,继续往北突进。
“布鲁西洛夫已经反应过来了,他是要防着我们切下整个别尔哥罗德州,所以把总预备队留在了别尔哥罗德东西两边的侧面防线上。
既然如此,我们继续往北的路线上,阻力肯定会变小,兵力肯定会薄弱,那我们就挑软柿子捏,继续往北深入,不要追求短时间内多歼灭有生力量了。”
鲁路修的这个调整,得到了鲁普雷希特元帅的支持,另一边的冯.博克等新派将领也都觉得可行,遂照着这个计划执行了。
当然也有些级别比较低、眼光比较差的下属,不能完全领会鲁路修的深意,担心己方过于深入、侧面太单薄,被敌人反击切断了“铁钳”的根部,于是出言劝谏:
“司令,我们自从前一次钳形攻势包掉敌人一个饺子后,如今又深入了超过100公里了!如果再不横向镰刀合围,而是继续北进,这个钳形的侧翼就太孤军深入了。
目前100多公里的深入区,已经填进去4个军的填线部队了,每个军要管30公里的防线,平均每公里战线有1500名士兵,而且要防着东西两边的敌人。
再往北,那就连别尔哥罗德和库尔斯克一起包了,到时候还要分出一半兵力执行横向的镰刀攻势,护住‘刀柄’部分的人员要再砍半,每公里战线600~700人,那太危险了,敌人集中优势兵力能很轻松突破我们。”
而对于这种担心,鲁路修还是那句话。他翻出战役开打前的思考提醒他们:
“别忘了,现在已经3月初了,反攻开始已经10天,我们南边一开始包的那两个饺子,如今都变成烂泥地了。每公里600~700名士兵填线,在冬季土地冻硬的季节,当然是很危险的,容易被敌人集中兵力突破。
但现在马上就泥泞了,我们可以把转入泥泞地区的填线兵抽出来,往北边更冷、还没解冻泥泞的地方匀,继续保持攻势兵力!”
下属们听后,一开始也都将信将疑,但在实际深入观察调研后,也对鲁路修佩服得五体投地。
果然连这一点都算到了。
鲁路修一开始并没有彻底算到,他也不是神,无法精确预测天气。但他可以通过实战时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根据天气微调。
天气回暖化冻得快,他也往北突破得快一点、坚决一点。
天气回暖化冻得慢,那他就多滞留几天,分心包几个小饺子,多花几天在侧向的镰刀穿插上。好让解冻的泥泞追上他的脚步。
反正就是靠天吃饭,看天打仗。
而对面的布鲁西洛夫元帅,显然没有这样把天时地利彻底算进去的能力。
布鲁西洛夫出现了致命误判,他始终不信鲁路修有胆子不吃别尔哥罗德这只大饺子、而是继续深入、指望库尔斯克与别尔哥罗德两只饺子二合一一口吃下。
布鲁西洛夫始终坚信鲁路修和鲁普雷希特元帅没那么大的胃口、没那么强的消化能力,尤其德奥联军的兵力人数,其实是比露军还少一小半的。
他们怎么敢孤注一掷包那么大的饺子?他们不该求稳、以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的么?
能够分三口咬碎的东西,为什么要冒着噎住的风险一口闷?
这是打仗,又不是大胃王比赛。
所以,布鲁西洛夫始终把精力和兵力投注在“如何让自己变硬、避免被敌人咬碎”方面。却没料到敌人没咬他,选择了直接生吞、等胃酸慢慢消化他。
最终,在后续十天的拉扯中,布鲁西洛夫错失了阻挡鲁路修狂飙北进的机会。
鲁路修没有吃别尔哥罗德,而是一路北突,东路军突到了库尔斯克更北方,然后才沿着沃罗涅日和库尔斯克之间的铁路,开始横向收割。
这个纵深已经深入敌境将近200公里,所以布鲁西洛夫根本没防到这么深的地方,鲁路修可以借着地面尚且坚硬,且敌人已经被打光了坦克,快速横向挥镰。
而在另一边(西钳),冯.博克和伦德施泰特,也是一路沿着布良斯克州和库尔斯克州的边境往北突,甚至突到了库尔斯克北部的奥廖尔,然后再找到绝对空虚的大后方,转向往东。
布鲁西洛夫被鲁路修等人的这个打法彻底震惊了。
“他们孤军深入这么远,不怕被我切断后路的么?他深入北边切我的后路,我也可以在南边切他的后路,切断他的出击阵地、让他失去补给!”
基于这个死中求活的想法,布鲁西洛夫最后孤注一掷,派出海量的反击部队,要对着鲁路修来路的补给命脉下手——
鲁路修北上的途中,全靠别尔哥罗德至沃罗涅日和库尔斯克州境的一条铁路运输的补给。只要能掐断这条铁路,过于孤军深入的鲁路修就会被布鲁西洛夫反包围。
而在西边,沿着布良斯克州和奥廖尔州、库尔斯克州的边境,也有这么一条类似的铁路,是冯.博克和伦德施泰特的命脉。
布鲁西洛夫决定反击这两条铁路,彼此抄对方的后路,谁先抄断谁就能赢下全场。被抄断的一方就会变成瓮中之鳖。
露军于3月12日这天,发起了最后的决定性反击。
露沙人的反攻一开始还算给力,他们沿着原本的对峙线,往外突击了十几公里。
德玛尼亚人因为头重脚轻,在后方部署的填线部队似乎很薄弱,被迫不断撤退。
可惜,这种后撤也就只有十几公里罢了。在消耗了一波露沙人的攻势动能后,德玛尼亚填线部队很快重新稳住阵脚,开始坚定防御。
露沙军一开始还以为有机会,各个军长、师长疯了一样逼迫士兵们发起人海冲锋。
但一片片的露沙人倒在泥地里,他们很快发现,己方连炮火掩护都做不到——因为他们想要反攻切断鲁路修来路的战场,已经被春暖化作泥塘。
露沙军队还是有一定数量的火炮的,但火炮只能在初始阵地作战,根本无法往前拉。
所以他们最初的十几公里进攻才那么顺利,因为那段路在己方预设的大炮射程支援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