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进入了1917年2月中旬,塞西莉亚也在军队的保护下顺利抵达了布拉格。
不过作为对波西米亚地区改革事务的监察专员,很多具体事务并不需要她亲力亲为,她只要负责监督就行。
尤其是那些得罪人的事情,自有其他老辣的行政人员和驻军军官去处置。
塞西莉亚为此也密电请教过丈夫,鲁路修就交代了战略情报局的老部下,派出一些相关情报人员提供辅助——不过这些人也只能是暗中搜集反抗者的情报,或是提供线索和帮忙拷问,没有直接的执法权,也不擅长执法。
第二帝国时期,并没有后来类似于盖世太保的组织,只在帝国各邦自己的警务部门下面、设了专门监控外来反对派和敌国扇动者的处级机构。
而且是各个邦自己管自己的,互不统属效率非常低下。遇到那种喜欢在各邦之间流窜的,还经常会导致漏网之鱼。
所以这次,也只能是从帝国的情报局找些刺探情报的专业人员、再从巴里亚王国的监控警察里找些执法人员,一起合作,配合驻军平叛。
鲁路修想得很细,他不想让塞西莉亚脏了手,就只让塞西莉亚唱红脸演好人,主要管粮食发放的事情。其他恶人就让其他人演好了。
随着德玛尼亚驻军抵达,波西米亚地区从巴里亚系秘密得到了每月15万吨粮食供给的配额。
当地总人口700多万,德玛尼亚族约200多万,捷克族500多万,按照每人每月40~50公斤粮食消耗量计算,去掉本地产粮,需要外运的缺口大约是人均20~30公斤,也就是每月2亿公斤,折算下来就是20万吨。
只给他们规划15万吨,也是怕这些人吃得太饱后又胡思乱想,稍微留点缺口才会脑子清醒、争当合作者。
塞西莉亚捏着相当于当地一半人口的口粮,如果不听话,这些粮食就多送一些去隔壁的萨克森地区,让萨克森人民吃得更饱一些。
而且这么做道德上本来就完全没有瑕疵,波西米亚这个包袱本就是奥国惹下的麻烦,德玛尼亚方面没有任何责任,是出于人道考虑才过来救济的,给他们是情分,不给也是本分。
平叛当局很快宣布了新的核心改革,先给当地想要做官上进的人看到一点希望。
然后又开始以奥国皇帝卡尔一世的名义,严查叛乱者的同党,该关起来服苦役的就服苦役,这是平叛,合法性很强。
反正得罪人掉威望的事情,统统都用卡尔一世的名义去做,就说皇帝非常震怒,他没想到他好意对丑国的威尔逊大统领示好后,当地居然有丑国间谍扇动叛乱,所以要彻查跟丑国结交的当地人——反正这只是一个株连的由头,具体话术无所谓的。
一番筛查后,各个大学的捷克语文科生(含艺术生)统统征去哈尔科夫前线当兵,而且是立刻开拔,逼他们去跟克伦斯基填线绞肉,后面有精锐部队监督。只要肯好好打仗,军饷和军粮供给还是很高的,比他们留在老家吃得饱多了。
德语学生和理工科学生可以留下,其他普通工人和农民也不受额外影响。
捷语文科生抗拒服役的,那就按逃兵罪军法处置。
这一切都是因为波西米亚地区叛乱在先,辜负了皇帝的信任,皇帝很愤怒,让盟友帮忙这么干,盟友只是听命行事。
一番操作之后,卡尔一世在波西米亚的名声更臭了,但他没有能力反抗。之前的丑闻曝光出来后,他根本不敢面对德玛尼亚人,连大使都不敢见,天天躲在美泉宫里装聋作哑,想要避过这阵风头。
对波西米亚的平叛和肃清、整合,是一项长期工作,绝不是几个月内就能看到决定性成果的。
估计要拖延到战争结束前夕,才有可能让形势彻底明朗。
而且要不是有战争和平叛的便利,得以乱世重典、快刀斩乱麻。放到和平年代的话,这种事情拖上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解决得掉。
……
塞西莉亚在波西米亚的事情,且告一段落,视线且拉到大洋彼岸的丑国。
已经在丑国初步建立起情报网、站稳脚跟的卡纳里斯中校,在1月底的时候,也收到了国内下达的新任务,据说是鲁路修老局长亲自授意的、亚瑟.塔普肯副局长直接操办。
密电里还暗示了,这次的事儿要是能办好,把丑国的产业界搅浑,今年就给他晋升上校!将来也有可能担任副局长、独当一面。
至于活动经费,战略情报局并没有提供,如今钱和贵金属要越洋带过来很不容易,
好在战略情报局派他来的时候就做好预案了,上次在华尔街卖喀麦隆和纳米比亚的探矿权金融抵押品时,所得的资金里,上级允许卡纳里斯截留了一部分,用于丑国情报网将来的花销。
当初一共融了一两个亿,截留下来的活动资金哪怕只占总融资的一成,至少也是一千多万丑元,足够干很多事情了。
卡纳里斯认真地浏览着翻译出来的密电命令,上面主要交代了三件坑害丑国产业界的事情。
“首先,经过帝国战略情报局调查,确认自1915年2月、首批磺胺一期试验药问世、1915年6月定型款量产以来。虽军医部门严格保密,禁止药片外流,禁止士兵自行配药。但布、法等敌国还是在1916年便察觉到了这种药的存在……”
按照密电上的说法,这种药在1915年下半年后,开始扩大使用范围和规模,都是要求在后方军医院里现场让士兵吃掉、不许带走、每个医院都只有1名医生专管这种药,好核查用量和单据,每笔账都要非常清楚。
而且这些药至今都没有流入民用市场,也没有给敌军战俘使用,都是给己方的军事人员吃,这才硬生生保密了一年多。
这个“一年多”,不但是指敌人无法研制出仿制药,更是强调敌人一开始连这种药的存在本身都不知道。
大约是到了1916年下半年,敌人才刺探到这种东西的存在——以1910年代的情报系统效率、加上这事儿只有鲁路修和法本化学系的人知道,一开始敌人反应慢也是正常的,能撑一年已经是非常极限了。
尤其鲁路修本人,他在1916年下半年之后,因为卑尔根大海战布方惨败、损失了12艘主力舰、还暴露了“德玛尼亚人早就知道我们破译了他们的旧密码”这一事实,让布国对鲁路修的关注提升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高度,所以所有和鲁路修相关的商业举措和投资,都不可能完全瞒住了。
在布国情报机构疯狗一样的狂嗅刺探下,1916年3季度,“磺胺药”本身的存在已经被敌人知道,当然“磺胺”这个成分还没暴露,只是知道了其具体的疗效,知道德玛尼亚人有了一种可以强效抗炎抗感染的药物。
甚至知道这种药物,大致能够让德玛尼亚人的伤员死亡率下降两三成,让相当一部分老兵能够被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