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维尔的亲随和警卫员都没能全跑出来,至少一小半的团部勤务人员被埋在了炸塌的房子里。
“又是德玛尼亚人的舰炮轰击!跟前几天尔玛纳的情况一样!但德玛尼亚人怎么会对这种后方小镇花血本炮击的?!”
韦维尔被震得至今都脑子不清醒,思路一时转不过弯来。
旁边幸存的警卫给他喂水的喂水,擦血的擦血,包扎的包扎,足足两三分钟后他才理清了思路:
“不好!德玛尼亚人不会是想在尼罗河口登陆吧!快,组织反抢滩火力!各营连的重机枪班组立刻进入阵地,务必拒敌于滩头!”
岸上的布军很快行动起来,但情况的发展却跟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德玛尼亚人的战舰,居然驶入了尼罗河河口,对岸边的阵地进行了抵近直瞄射击。
岸上的75毫米小炮和重机枪阵地,很快被彻底撕成了碎片,所有拒敌于滩头的尝试,反而让守军付出了更加惨重的代价,还是白白送死毫无价值。
韦维尔上校悲愤得血压上涌:“他们怎么敢把战舰开进尼罗河的?他们就不怕一会儿塞得港的鱼雷艇部队赶来把他们堵在河里么?这么狭窄地航道,鱼雷攻击躲都没法躲!”
韦维尔自问自己拒敌于滩头的企图没错,因为他一开始就看准了、敌人并不会从海岸线的一侧实施登陆,而是从尼罗河岸一侧登陆。
海岸线那边都是沙滩,水位太浅,船进不来的。登陆部队要从那里上岸,就得提前一公里就下船换小舢板过驳,那样能同时上岸的人数就太少了,会被守军各个击破。
而尼罗河岸边的水位要稍微深一些,因为雨季水位暴涨冲刷,运兵船可以开得离岸更近一些,这里是最需要提防的。
韦维尔预判准了敌人的登陆方向,只是没料到敌人有魄力把船开进河口、抵近直瞄狂轰。
布军本来就只有一个团的兵力在明亚小城周边,被持续削弱后,剩余的兵力已完全不足以阻拦登陆。
德玛尼亚士兵一个个猫低身位,疯狂划着小艇,趁着天还没完全亮,向着岸边冲去。
不时有漏网的布军机枪火力点扫射过来,如果小船被探照灯盯上了,船上的士兵就立刻跳船,游泳泅渡完成最后的一两百米距离。
而战舰上的副炮也都自由射击,看到火力点或探照灯露头就直接瞄准轰过去。
第一波登陆士兵,是在火力准备开始后20分钟出发的,到4点50分,已经成功在尼罗河口内侧滩头站稳脚跟。
“哒哒哒”地MP15冲锋枪声在黑暗中响起,把零星抵抗的布兵火力压制住。借着夜幕下交战距离被拉近的优势,德玛尼亚登陆队很快跃入第一道河岸堑壕,开始堑壕争夺战。
手榴弹、燃烧瓶、冲锋枪、工兵铲,到5点20分时,尼罗河岸边的防线已经被彻底杀穿了几个缺口。
更多的登陆士兵涌入其中,韦维尔的团终于出现了雪崩之势。
……
在德玛尼亚军队开始火力准备后,仅仅15分钟,塞得港和亚历山大港的舰队指挥部里也都被刺耳的电话铃声闹得鸡飞狗跳。
德玛尼亚人不仅在尼罗河东侧入海口的小城明亚发起了登陆,还几乎同步在尼罗河西侧入海口的小城拉斯德也依葫芦画瓢复刻了另一场登陆。
所以亚历山大港的布国海军,就收到了“亚历山大港以东60公里的拉斯德遭到敌军海上袭击”的消息。
而塞得港的布国海军,则是收到“塞得港以西60公里的明亚遭到敌军海上袭击”。
海军在4点20分刚收到消息时,还不敢轻举妄动。舰队军官们都知道如今海军实力已经被敌人碾压,这或许是敌人诱敌的伎俩,想把他们从要塞森严的母港骗出去杀。
但又过15分钟、到4点35分时,最新的无线电消息传来,确认敌人不仅仅是对岸炮击、而是组织了登陆行动,还把战舰驶入了尼罗河直瞄炮击。
到了这时候,海军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德玛尼亚人这是想彻底夺取尼罗河河口!然后既可以封堵未来埃及地区的军队撤退时、得到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的船只运力的可能性。
又可以从尼罗河逆流而上,掐断塞得港和亚历山大港的联系,把我军切为两段!而且我们之前紧急加固的苏伊士运河防线,主要是防备自东向西的进攻。如果敌人出现在了防线的背后、自西向东进攻,而且是腹背夹击,我们在苏伊士运河防线上的20万人怕是会很快崩溃!”一位名叫安德鲁.坎宁安的年轻上校舰长这般向新的舰队司令分析道。
接替托马斯将军临时担任地中海舰队司令的达德利.庞德少将(地中海舰队军衔比少将高的都死完了)闻言,眉头也是彻底紧皱起来:
“不行!绝对不能让德玛尼亚人在尼罗河口站稳脚跟甚至逆流而上!要不惜一切代价轰击滩头之敌,并且消灭敌人的炮击舰队!”
旁边还有一些部将和幕僚犹豫:“我们的实力根本不够,再出击也是送死!”
但少壮派的安德鲁.坎宁安竭力给司令鼓劲:“说不定还有希望!敌人敢把战舰开进尼罗河口,我们让法兰克人的鱼雷艇支队冲在前面,只要能驶入尼罗河施放鱼雷,尼罗河的航道里战列舰很难掉头,更难以规避,那样我们就还有胜算!”
达德利.庞德少将思前想后,采纳了坎宁安的建议,很快派出了舰队。
但也正因为决策的延误、最初信息不全导致的混乱,当布列颠尼亚人决心派出军舰时,已经是凌晨5点多了,而且军舰还要分批热锅炉,小艇用柴油机可以先行,其他火炮战舰起码多花一两个小时。
60公里的航程,折算成海里也有35海里左右。鱼雷艇全速狂飙也要一个多小时,抵达战场时已经是早上6点多。
天亮了,鱼雷也就没那么难躲了,因为天亮之后鱼雷艇是很难隐秘逼近大型军舰的,隔着10公里以外就能被看见。
鲁路修计划的进攻时间非常巧妙,每次都选择天亮之前。确保敌人反应过来派出军舰增援、抵达时已经是天亮后。
而他的首批抢滩登陆部队,却可以在天亮前借着夜战的近距离特性、靠少量部队全员装备冲锋枪和大量手榴弹燃烧瓶,快速突破滩头堑壕防御网。
这个昼夜之间的时间差,打得非常完美。
清晨5点40,奔赴尼罗河口的鱼雷艇支队还没有赶到战场,就在半路上遭到了德奥海军的轻重巡洋舰沿途炮击削弱。
4艘“岑塔级”重巡和少数快速轻巡、部分德舰队驱逐,就贴着塞得港和亚历山大港去尼罗河口的海岸线附近,看到有路过的鱼雷艇队就隔着五六公里炮击。
鱼雷艇部队急于赶去尼罗河口,如果无视沿途的敌舰火力,被一直白漂伤害,那么不等开到尼罗河口,估计就要被击毁一小半。
布法海军只好让一部分受到威胁较大的鱼雷艇自行判断,掉头冲向拦截的敌舰、远远就射出鱼雷,逼迫敌舰拉开距离躲避鱼雷。而鱼雷用完之后的鱼雷艇,也只能返航母港。
在德奥舰队的削弱下,虽然布、法鱼雷艇队在抵达尼罗河口之前,累计只被击沉了7~8艘,但却有超过20多艘鱼雷艇被迫提前发射了鱼雷,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好不容易撑到6点一刻,终于分别抵达东西尼罗河口战场时,更让他们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德玛尼亚人甚至已经彻底巩固了登陆场,并且在岸上部署好了岸炮火力,把77毫米炮等陆军炮也挪到了尼罗河河口,对着海面的方向。
布、法鱼雷艇队要想进入河口雷击敌战舰,不但要被海上的敌辅助舰艇炮击削弱,还要被小口径岸炮轰击。
天空中甚至出现了装备了20毫米机炮的“哥达式”攻击机。这些攻击机的扫射火力对于驱逐舰乃至更大的军舰当然是没什么威胁的,可对于老式的鱼雷艇来说,却足够射穿艇壳杀伤乘员。
被勾引出来的布、法鱼雷艇队,就这样被一排排炸毁在冲锋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