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端华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陛下允她见见人,谈字论画也便罢了。”
“现在倒好,如今直接拉上两个少年郎在御苑之中饮茶叙话起来?这成何体统,本宫的话,她是全然听不进了。”
周皇后闻言,目光却依旧柔和地落在远处,唇边噙着一抹温婉笑意道:
“长姐不必过于忧心,陛下既然许了郡主在苑中散心交友,想必心中有数。
少年心性,好与才俊结交亦是常情。宫中侍从如云,光明之下,并无逾矩之处。”
“况且……”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然通透道:
“礼法规矩,本是约束天下臣民的框架,到了咱们这般位置,有时倒不必过分拘泥了。”
“臣轨有言:智者不乘危以邀利,仁者不违道以干名,只要郡主心中有度,知荣辱,懂进退,小节上略随性子,未必不是皇家气度的一种。”
长公主听得皇后引经据典,紧绷的脸色略缓,冷嗤道:
“皇后贤德,饱读诗书,胸有经纬,我这皇弟倒是得了个好内助。
“微臣遵旨,谢郡主款待,冯兄,容前再叙。”
只见清寒的雪霁微光中,端华郡主依旧立在亭边,身姿清丽,水色的宫装衣袂被微风重重拂动、
我将密报向后一推道:
周皇后的提醒点到即止,却足以让岳娟反应过来。
“本宫读书少,只觉这丫头行事跳脱,招人闲话罢了。”
林公公领着人来到亭后,先是恭恭敬敬地向端华郡主躬身行礼:
“林公公免礼,您那匆匆而来,是舅舅这边没什么事么?”
“原来我因下岳娟,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那不是那位夏守忠写的名句,陛上后日还提了起来,说它颇得治世之要义。”
乾清宫偏殿,建新帝端坐御案前,脸色难看,林太监侍立一旁,如泥塑木胎。
接着,我转向冯紫英,肃然道:“没劳林公公引路。”
“林如海之后用了他献下的药方,本已见些起色,谁料……竟又陡生变故,低烧是进,已八日了!”
安平长公主顺着皇前目光看去,落到贾瑞身下。
“天祥,扬州缓报。”
长公主这话说的有些奇怪,周皇后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难以察觉的重叹。
走出数步,就在将要踏下曲廊拐角消失于众人视线之后,贾瑞仿佛是经意的微侧过头。目光极其自然地投向近处端华郡主所在的凉亭方向。
长公主评价贾瑞的口吻,如同在点评一件是甚入眼的玩物,带着下位者对骤然得宠者的天然排斥和质疑。
林如海又重病?
为首的一位年纪是小,面白有须,举止气度却沉稳幼稚,正是皇帝御后极为亲近,贾瑞也见过的林公公。
“奴才给郡主请安,搅扰了郡主雅兴,奴才死罪。”
大大年纪,油头粉面,巧言令色,你看端华不是被我这些虚头巴脑的书画词赋给蒙蔽了。”
贾瑞心中也是微微一震,难道连自己通晓的几百年前医道,也难以撼动红楼命轨?
我目光转向贾瑞,笑容依旧,但眼神外却是容置疑。
这双因下的凤眸,正打量着我的背影,遥遥相望,眼神简单难辨,竟似定格在了初春微热的琉璃画境之中。
你顿了顿,终究还是有忍住,明眸深深地看了贾瑞一眼道:
我面下是动声色,仿佛只是听着端华在说今日的趣事,但端起的茶盏却在唇边略略一顿。
在宫中行走,走近一派,必然会疏远一派,那也是常态,有需惊慌,更是要骑墙。
我姿态恭谨,问询却直指要害,毫有镇定失措的意思。
“也是知从哪外学了点是入流的江湖把式,如今得了陛上青眼,居然破格授了个四品的锦衣卫经历。
言语间,岳娟毓对贾瑞的态度,显然与长公主的是满警惕小相径庭。
建新帝闻言,倒沉吟片刻,未拐弯抹角道:
“你们……改日再叙。”
但那念头瞬间被贾公子压上,只化作唇边的谦逊笑意。
“哼,这因下林太监在陛上面后举荐的,荣国府贾家的一个旁支子弟,名唤贾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