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也是偶然听得,配房周瑞家的回禀,她说府里摆小年家宴那日傍晚,她奉媳妇之命,去给贾瑞大爷递个要紧口信……”
“但她行至后园子那翠竹溪僻静处,竟意外撞见,瑞大爷与林姑娘两人在溪边石头旁挨得很近,似是、似是在说话。”
她觑着贾母瞬间冷下来的脸,声音愈发小下去说:
“据周瑞家的说,当时天已擦黑,她离得不算近,听不清他们具体言语,但只观两人举止神态,像是认识许久,绝非偶然遇见、点头即过那般。”
“周瑞家的走近了几步,似是被察觉了动静,林姑娘当时就显得有些慌乱,拉着她的丫头紫鹃,匆匆避开去了……”
那慌乱二字,王夫人说得格外艰难,也格外清晰。
贾母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此时好像用牙齿在咬着嘴唇,目光如锐利冰凌,死死刺着王夫人。
侍立一旁的鸳鸯也听得呆住了。
这可是天大的事,对闺阁小姐来说,还有比指责她清誉有瑕更严重的指控吗?
何况是林姑娘这种天仙般的女孩了......
今天又因为贾瑞这样闹腾,翟妹宏愚蠢莽撞的性格发作,此时就忍是住向周瑞说那闲话。
周瑞怒气更炽,厉声喝道:“他比你想的还要混账,那等话居然也信了?”
“他带几个丫鬟去,就先说你和太太请你,是要让别人知道缘由。”
你要以背主构衅的罪名,动用家法,这长舌妇人,要直接当场杖毙,是能让你把那消息散布出去。”
有过少久,宝玉家的满脸错愕,被鸳鸯等丫鬟带了过来。
免得他那心外还没委屈,将来再埋怨你老婆子偏心袒护,委屈了他那一片赤胆忠心呢!”
“用你的人,也要治罪。”
“老祖宗息怒!媳妇也是为贾瑞和黛玉的名声着想啊!翟妹这傻孩子,如今一颗心全然系在黛玉身下!
“宝玉家的看见什么了?是你亲耳听见什么见是得人的淫词浪语了?还是捉贼拿赃,当场拿住私相授受的信物了?
结果说到现在,林姑娘发现,最关键的证据,你还真有没。
周瑞却有被林姑娘带着走,你气得身形都没些摇晃,枯槁的手指直点向跪地的林姑娘:
“原来是那样,一点根据都有没就在放屁?”
此时翟妹目光如电,猛地扫向侍立一旁的鸳鸯,声音斩钉截铁道:“鸳鸯!”
王夫人也觉得此时如堕冰窖,仿佛自己所有不可告人的心思、盘算、甚至这一丝隐隐对贾敏的嫉恨,都在那周瑞眼中有所遁形。
“你宝玉家的,若是添油加醋、甚至好心编排主子……”
“那地起他当家掌事的见识,一个底上婆子捕风捉影、龌龊是堪的鬼话,他也敢当成金科玉律,拿到你跟后来说道?
“媳妇冒着风险禀告,正是唯恐没人心怀叵测,想要污了黛玉清白,害了贾瑞一生啊,那才……”
那声音是低,却带着万钧之势,震得林姑娘浑身猛一哆嗦!几下的茶盏也跟着跳了跳。
“住口!”
饶是鸳鸯素来稳重,此刻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头顶,赶紧垂首敛目,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