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情……”刘建军眼神闪烁了一下,释然笑道:“没事儿,回头这飞天球量产了,咱那基金会又会有一大笔入账,总归是能缓解几分的。”
李贤终于是被吸引了注意力,诧异道:“飞天球也能赚钱?”
“不然呢?”刘建军揽住李贤的肩膀,道:“你想想,这玩意儿飞在天上,不受地形限制,得是多好的交通运输工具?”
李贤讷讷道:“可……我若没看错的话,这东西似乎……是依赖风力行动的吧?”
虽然对飞天球了解不多,但这东西在天上无处受力,风往哪儿吹,它就往哪儿跑,拿这东西当运输工具,岂不是还得看风向的“脸色”?
这可比驴车、船只麻烦多了。
“你要让它升得高高的,那肯定得靠风行动了,但咱们拿它来运输东西,就只要它能离开地面就行,完事在下边栓头畜生,比拉马车什么的,不是省力多了?”
李贤恍然,但随后,又哑然失笑:“你这东西这样折腾一回,就只是相当于飞在天上的马车?”
李贤脑补了一下这样的画面:几匹马或是驴子,在地面上奔跑,身后绑着的却不是马车,而是一只庞大的飞天球,那画面看着是挺震撼的,但……
实用吗?
李贤不确定这东西的负荷上限有多少,但他敢肯定,一只飞天球,顶多也就相当于一辆马车的运载量了。
可一只飞天球的造价几何?
总归是比一辆马车高的吧?
刘建军想把这东西拿来运输货物,肯定就是想把这东西卖给商人,那些商人是多鬼精的人啊,能干这种不划算的买卖?
李贤觉得刘建军这次要失策了。
“不相信?”刘建军像是看出了李贤的想法,眼角带着挑衅的看着李贤。
李贤想了想,觉得这回刘建军还真就没有翻盘的可能了,便和他对视:“不信。”
“肤浅!”
刘建军大咧咧一笑,道:“你说,经商最重要的是什么?”
李贤被他突然的转折弄得一愣,迟疑道:“诚信?”
“错!是名声!”刘建军接着道:“所谓诚信,也只不过是想要借助老顾客的口口相传,把商号的名声打出去罢了!”
李贤略微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刘建军的歪理也有一定的道理,便笑着问:“那这名声和你说的飞天球有什么关系?”
刘建军又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指着广场上被帷幕遮着的飞天球,道:“你想啊,飞天球是不是有个巨大的球囊?那玩意儿醒目不?”
李贤点头。
飞天球最让人瞩目的就是那巨大的球囊了。
刘建军又道:“你想想,要是在那球囊上喷上个什么‘刘记’的字号或是商标,效果怎么样?要是再拽着这么一个有着‘刘记’字号的飞天球招摇过市,所过之处,谁能不知道刘记?”
李贤一怔。
随后惊叹不已。
真不知道刘建军这脑瓜子是怎么长的。
李贤几乎可以想象到那样的画面,一只只巨大的飞天球,被畜生牵引着从长安街头飞过,绝对会吸引无数百姓的目光,他们但凡往飞天球看了,就肯定会注意到飞天球那巨大球囊上的标记。
这名声,也就打出去了。
“而且,这东西实用性是其次的,你想想,但凡能买得起这东西,往天上一飞,那叫什么?叫门面,叫实力,就是商号信誉的保障。”刘建军又说。
这次,李贤相信这飞天球能卖出去了。
“吉时已到——请陛下,示下!”鸿胪寺卿的声音打断了李贤的思绪。
李贤抬头,天空那轮月华已经愈盛。
李贤站起身,刘建军也老老实实的回到了他的座位。
“朕,承天之命,抚有四海。去岁以来,文治武功,皆赖众卿之力,万民之心。今值中秋佳节,月华普照,特以此新制飞天球,昭示我大唐格物致知、巧夺天工之盛,亦祈愿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李贤声音洪亮:“启幕——!”
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就绪的力士们同时发力,覆盖着飞天球的巨大帷幕,伴随着低沉的摩擦声,被缓缓向两侧拉开。
皎洁的月光与四周通明的灯火,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那庞然巨物之上。
一瞬间,抽气声四起。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目睹这完全体的飞天球,依然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
和李贤在长安学府见到的不同,此刻这只飞天球明显是装饰过的,素白的巨大球囊上,以金漆、彩绘精心勾勒的云纹、日月、仙鹤、瑞兽,在光下流转着神秘而庄严的光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破空而去。
下方加固并装饰了金漆彩绸的藤编吊篮,如同仙家楼阁的基座。
看起来就不似凡间之物,与这煌煌宫阙、皎皎明月交相辉映。
李贤注意到,就连一直沉稳的武曌,幕帘后的身影似乎也微微前倾了些许。
刘建军此刻已走到飞天球旁,他正与赵尺及另外两名精干学生做最后的检查与交代,手指不时点向球囊的某个部位或吊篮中的机关,语速很快。
“承天球,寓承天景命、抚育万方之意。”鸿胪寺卿继续高声宣告,“今日首演,升空祈愿,由郑国公亲自主持!升空准备——!”
随着鸿胪寺卿话音落下,赵尺和另一个长安学府的男学生便翻身跳进了吊篮,另外八名身着劲装的长安学府学子则是分列吊篮四周,开始同步操作。
随着火盆进气量增大,烈焰升腾,热空气充盈球囊,那只庞然大物开始缓缓脱离地面束缚。
起初很慢,像一只慵懒的巨兽苏醒,而后逐渐加速。
吊篮离地三尺、一丈、三丈……地面上的人群不由自主地仰头,屏息凝神。
飞天球已升至十丈高空,球囊完全展开,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看!他们洒东西了!”人群中有人低呼。
只见吊篮中两人合力抬起一只木箱,将其中之物倾泻而下。
漫天彩笺如蝶纷飞,在月光与灯火中闪烁着金粉银屑。
有内侍拾起一些彩笺呈给李贤,那些彩笺上写着“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中秋吉庆”等祝词,更有绘制着简易地图、农事要诀的图册。
“妙啊!飞天洒瑞,既应佳节,又宣教化!”有人赞叹。
也有人感慨:“郑国公此举,寓意深远。”
彩笺如雪飘落,官员、使节、宗亲纷纷伸手去接,接到者无不喜形于色,视为吉兆。
李贤心想刘建军倒是用心了,刚想感激他一声,可这时,却有一位金吾卫小步疾跑到刘建军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刘建军顿时脸色惊变,头也不回地朝着宫外奔去,甚至连周围恭维他的人都顾不上搭理。
李贤心里担心,便唤来了那位金吾卫询问。
“回陛下,郑国公夫人要生了。”金吾卫小声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