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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2月31日这天，中山拓也一家都来到了岳父中川顺家里，一起过新年。
中川家的宅子里暖气开得足，电视机里NHK红白歌会的音乐将新年的氛围直接拉满，桌上的御节料理摆得满满当当。
中川顺今天兴致极高，还没等到压轴戏，就已经自斟自饮地喝干了两小壶清酒。
“拓也，再陪我喝一杯。”中川顺红着脸，把酒杯往女婿面前推了推，“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去日经集团开那个年底总结会，那帮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老家伙，一个个都凑过来跟我打听世嘉的动向。就连那个死板的《日经新闻》主编，都夸我们台那个游戏财经专题做得有前瞻性。”
中山拓也双手举杯接下，笑着抿了一口：“那是父亲您眼光准，敢在那种时候拍板给游戏产业站台。”
“少给我戴高帽。”中川顺夹了一块伊达卷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过这风向确实变了。以前我们报导游戏，大家都觉得是那是给小孩子看的玩意儿，上不得台面。现在倒好，听说广告部那边下个季度的坑位都快被预定满了，全是那些软件商送来的钱。”
正说着，电视里的报幕员声音突然拔高。
画面一转，舞台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早已故去的昭和歌姬美空云雀，身着华丽的和服，竟然出现在了画面中。
歌声响起，《川流不息》。
正在厨房忙活的岳母中川贵子端着最后一道杂煮走出来，看了一眼电视，脚步一顿，差点把汤洒出来：“哎呀，这是……云雀桑？她不是几年前就……”
“是影像合成，母亲。”中山绘理接过母亲手里的碗，解释道，“看那光影的边缘，还是有些不自然的。”
中川贵子推了推老花镜，凑近了些：“这也太真了，我还以为是大过年的显灵了呢。”
“其实就是把1988年她在红白歌会的录像拿出来，把背景剔除，然后让现场的乐队跟着录像里的节奏演奏。”中山拓也指了指屏幕下方指挥那略显紧张的动作，“你看那个指挥，戴着耳返呢。”
中川顺眯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这技术有点意思。把过世的人‘复活’上台，NHK这次为了收视率也是拼了老命。”
“现在的技术只能做到这一步，也就是个起拍和节奏的同步配合。”中山拓也剥开一个橘子，随手递给旁边正无聊得抠脚丫的儿子和树，嘴里的话却是对着岳父说的，“不过再过个十年二十年，说不定就不需要录像了。”
中川顺动作一停：“什么意思？”
“声音合成。”中山拓也咽下一瓣橘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的天气，“现在的计算机已经能模拟简单的发音波形了。如果把成千上万个音素采集下来，建立一个巨大的数据库，再配合高精度的拟真建模……以后我们只需要在电脑上输入曲谱和歌词，那个‘人’就能在屏幕里唱出来。甚至，那个‘人’都不需要真实存在过。”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中川顺原本有些浑浊的酒意瞬间散去几分，媒体人的职业敏感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不需要真人……那就意味着没有档期冲突，没有耍大牌，也没有该死的绯闻和解约风险？”
“没错。不仅如此，只要数据还在，哪怕过了五十年，‘她’的声音依然是十八岁。”中山拓也笑了笑，“对于电视台和唱片公司来说，这可是最完美的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