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这十三万台机器里，有多少是真正被当作游戏机买回家的？
“软硬比谈不上好看。”出井伸之翻过一页报表，指着那个刺眼的数字，“除去《山脊赛车》勉强维持住了体面，其他游戏的销量没办法拿到台面上来夸赞。很多玩家买了机器，却连一张游戏盘都不带，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他们眼里，我们卖的就是个便宜的电器。”
“硬件只能铺路，软件才能留人。”久多良木健猛地站起身，走到写满开发计划的白板前，抓起板擦，把上面那些不痛不痒的二线项目狠狠擦掉。
“别盯着销量榜自嗨了。从今天开始，我要技术支援部的人全部走出办公室。”
久多良木健转过身，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饿狼般的凶狠，“别让他们坐在总部写那些没人看的开发文档了。把人撒出去！去SNK，去科乐美，去卡普空！哪怕是那些只有十几个人的小开发组，只要他们有想法，就派工程师驻场。”
“驻场？”负责开发者关系的部长愣了一下，“这成本……”
“成本？现在没人跟你们谈成本！”久多良木健打断了他，声音提高八度，“告诉那些第三方，不会用GTE引擎，我们手把手教；代码写不出来，我们的工程师帮他们写；不懂3D建模，索尼给他们提供素材库！”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我们现在就是坐在金矿上的乞丐。硬件性能明明不输给Jupiter，却因为没有好游戏而被当成CD机，这是耻辱！我要的是爆款，不是那几款麻将游戏那样不温不火的东西，而是一个能让玩家为了玩它，不得不去买主机的核弹级游戏！”
出井伸之看着处于爆发边缘的久多良木健，没有阻拦，反而微微点了点头。
确实，靠“CD机”的噱头能苟活一时，但绝对赢不了战争。
索尼现在需要的不是四平八稳的增长，而是一场足以颠覆战局的赌博。
“那就这么定吧。”出井伸之合上文件夹，一锤定音，“现在PlayStation的销量暂时不需要过多操心，技术团队下沉到一线，尽早拿出爆款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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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转到世嘉这边，传真机再次开始超负荷运转。
一份份盖着“加急”印章的资源置换协议，顺着电话线飞到了各大第三方厂商的案头。
原本被Jupiter铺天盖地的宣发压得喘不过气的小厂商们，捧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圣诞大礼包”，感叹世嘉果然没有食言，居然真的在主机大战的这个档口把宣传资源让给了第三方。
中山拓也这招“退避三舍”玩得极为漂亮。
Jupiter的供货紧张已成定局，与其占着茅坑不拉屎，在广告牌上挂着买不到的机器招人恨，不如把这黄金地段拱手让人。
其实逻辑很简单：既然PlayStation想用“CD机”的定位曲线救国，那世嘉就联合所有第三方，用海量的游戏软件把这条路堵死。
世嘉遵照此前对第三方的承诺，大幅降低了世嘉Jupiter和首发游戏阵容的宣传力度，把大量的宣传资源空间让给了第三方。
并且早几天就让负责与第三方厂商对接合作的工作组把准备出让的宣传资源传真给了各家第三方，让各家第三方能及时接住这波宣传资源。
于是，1994年的最后一个月，游戏市场出现了一种近乎魔幻的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