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成了山内溥心头的一根刺。
从那以后，老头子对“CD-ROM”这个词就过敏，连带着对所有推崇光盘技术的人都看不顺眼。
所谓的“CD-ROM有害论”，在任天堂内部，既是技术路线之争，也是政治正确。
“那……我们的新主机？”上村雅之试探着问。
“还是卡带。”山内溥一锤定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既然世嘉和索尼都去抢那个廉价的塑料片市场，那我们就做我们自己的，任天堂需要坚持由任天堂自己制定行业标准。告诉SGI的那帮人，我们定制的兼容版R4000主机芯片要最快的读取速度，最强的3D性能。至于容量问题，用我们独到的卡带压缩技术解决。我不信这么些游戏数据压不进一张卡带里。”
“可是第三方……”
“让他们去！”山内溥轻蔑地挥了挥手，“SFC在全球已经有了超过三千万台的装机量，只要我们的新机器足够强，那些第三方最后还是会乖乖回来排队领号。他们离不开任天堂，就像鱼离不开水。”
他拿起桌上那份世嘉的传真，随手揉成一团，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世嘉想用廉价货淹没市场，索尼想用家电思维搞乱行业。那就让他们去斗。等他们被盗版和读盘时间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玩家自然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游戏主宰。”
宫本茂看着垃圾桶里的纸团，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其实想说，世嘉那个《索尼克3D》虽然有读盘时间，但设计得很巧妙，几乎感觉不到中断。
技术是在进步的，固步自封未必是好事。
但在京都的这座堡垒里，皇帝的意志就是绝对的法律。
“对了，”山内溥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虽然我们不用光盘，但也不能让索尼过得太舒服。让法务部再去给飞利浦那边加把火，那个SFC-CD的项目别停，哪怕是个空壳子，也要吊着。只要我们还在研究这东西，索尼的PlayStation在名声上就是个没有名分的私生子。”
横井军平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才是山内溥。
比起技术创新，这位老人更擅长的是权谋与制衡。
只是这一次，面对世嘉那种不讲道理的饱和式轰炸，这一套旧时代的帝王术，真的还能奏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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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3日，就在Jupiter那黑色风暴席卷全球零售店的当口，暴雪那帮把披萨当主食的年轻人，终于把《魔兽争霸：兽人与人类》端上了桌。
按理说，这时候发PC游戏跟在海啸里冲浪没区别，找死。
但暴雪背后站着硅谷在线。
硅谷在线身后还是世嘉。
虽然看着有些左右互搏，不过弗兰克·马歇尔这回没把自己当外人。
硅谷在线BBS的“电脑游戏”版块这几天有些小热闹。
几个挂着“资深硬件工程师”头衔的高级ID，在讨论主板驱动的间隙，总会有意无意地透露点“内幕”。
“别只盯着世嘉的Jupiter，他们在PC游戏领域也布局了。他们在半年前悄悄给尔湾一家叫暴雪的小公司塞了钱，入了股。据说是因为这帮人做出来的东西，让日本人看了都直呼‘雅白’（糟糕，厉害）。”
这种带着三分技术崇拜、七分八卦猎奇的帖子，杀伤力比硬广强一百倍。
加州某大学宿舍，戴维盯着屏幕上ICQ弹出的那个绿色兽人图标，心里直痒痒。
他本来攒了钱想去排队买Jupiter，结果被BBS上那个置顶帖忽悠得晕头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