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看！快看！”迈克尔指着电视屏幕，手指差点戳进显像管里，“是《VR战士2》！真的是3D的！只要299！”
老布朗原本打算呵斥儿子大惊小怪，但当他看清屏幕下方那个数字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299美元？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刚发了年终奖金的口袋。
本来他还在发愁，隔壁邻居家的小子刚买了超级任天堂，自家儿子要是没有，在学校肯定抬不起头。
可那台3DO实在是太贵了，买回去老婆非得跟他离婚不可。
但这个Jupiter……只要299？
“行了，别嚎了。”老布朗把还要尖叫的儿子按回沙发，“这周末去玩具反斗城看看。如果真的只要299，这只火鸡就算世嘉请我们吃的。”
这样的场景在全美数百万个家庭里同时上演。
沃尔玛、百思买、玩具反斗城的订货电话在广告播出后的半小时内就被打爆了。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给孩子买游戏机的家长，在看到“299”这个数字的瞬间，便痛快的下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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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美元。”
这张轻飘飘的传真纸平摊在红木会议桌上，上面的数字却像块烧红的烙铁。
“按今天的汇率算，这甚至还不到三万日元。”久多良木健的声音低沉，像是暴风雨前压抑的气压，“我们在董事会上把嘴皮子磨破，甚至赌上职业生涯才换来39800的定价。世嘉倒好，在美国市场反手又砍掉一万日元。”
中钵良治翻看着手里那叠厚厚的海关数据分析报告，指尖在纸面上划过：“我们查了航运记录。这批在北美发售的Jupiter，产地根本不是日本。最终组装地在墨西哥。”
“马奎拉多拉工业区。”出井伸之对这个并不陌生，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北美自由贸易协定。零关税，廉价劳动力。”
“墨西哥只能解决组装成本，真正的大头在里面。这是北美那边买通了仓管拿到的。”中钵良治把一份拆解报告推到大贺典雄面前，指着几个不起眼的元件编号，“PCB板、注塑件、连接线……看看这些原产地代码。”
大贺典雄眯起眼睛，看清了那个并不算陌生的地名：“华夏？”
“量大得惊人。”中钵良治点头确认，“当我们还在跟国内那些甚至要算上工会津贴的供应商扯皮时，世嘉早就把触角伸进了珠江三角洲。佳能和爱普生在那边还只是试探性地设厂，那边的日企工厂更多的是机电制造业相关的，世嘉却是直接把大半部分的生产链条都押在那儿了。那些电子元件的采购成本，恐怕只有我们的六成。”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在此时的日本制造业看来，那个庞大的邻国还只是廉价纺织品和玩具的代名词，谁能想到中山拓也敢把32位主机这种精密仪器的命脉交过去？
“也就是说，我们在用日元计价的成本打仗，而他在用美元结算、甚至是用华夏的成本在跟我们拼刺刀。我记得华夏内地企业好像还有出口退税政策？”出井伸之干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奈的清醒，“难怪他敢搞全球同步发售。他根本不怕库存积压，因为他的库存成本低得吓人。”
久多良木健咬着牙，腮帮子鼓了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