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拓也正喝着刚冲好的咖啡，闻言连眼皮都没抬。
“划算？”
咔嚓一声，一根多余的枝条落地。
“佐藤，你去数数索尼发布的那张首发游戏表。”中山拓也放下剪刀，吹了吹叶子上的浮尘，“除了那个还需要打磨的《山脊赛车》，剩下的全是麻将。”
他转过身，随手拿起桌上的报纸，指着那排密密麻麻的《麻将悟空》、《麻将天国》：“他们这是打算把PlayStation卖给雀庄吗？还是指望全日本的小学生放学回家不打怪兽，改在电视上搓八圈？”
佐藤秀树愣了一下，看着那张确实有些寒酸的游戏列表，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硬件只是入场券，内容才是护城河。”中山拓也把报纸扔进废纸篓，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扔一张用过的纸巾，“不过也不能让索尼在舆论场太占上风。”
“不能急着反驳。”中山拓也手指轻叩桌面，打断了正欲安排公关部发通稿的佐藤秀树，“官方下场那是泼妇骂街，我们要的是‘理中客’的温柔一刀。”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名片，推过去：“联系这几位，还有《电击王》那个总喜欢跟厂商唱反调的主编。给他们喂点料，别太直白，就聊聊专利费和供应链那点事。”
佐藤秀树扫了一眼名单，全是业界出了名的“毒舌”技术宅，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没过两天，秋叶原的电器街头和游戏媒体上，风向悄悄变了。
几篇深度分析文像长了脚一样在玩家圈子里疯传。
文章没一句骂索尼，反而满篇都是枯燥的数据分析。
作者把Jupiter和PlayStation拆解得底裤都不剩，最后得出一个让人玩味的结论：
Jupiter卖39800，那是真的在卖肉。
每一台机器里都含着给索尼缴纳的CD-ROM专利费和授权金，刨去这些，世嘉几乎是在赔本赚吆喝，全靠硬堆料把性能拉满。
反观PlayStation，同样的39800，用的全是自家产线下来的东西，左手倒右手，成本控制得那叫一个漂亮。
至于那个被吹上天的CD播放功能？文章配了一张索尼低端CD机主板上解码芯片的图，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增加这块解码芯片的成本，即可实现CD播放。
“索尼这算盘打得，我在北海道都听见了。”
电玩店里，那个戴鸭舌帽的小伙子拿着这篇报道，冲着还在犹豫的上班族嚷嚷：“看见没？大叔。你以为买了个高级音响，其实就是花钱买了个索尼的Logo。真想听歌，你家那套音响不比这玩意儿强？再说了，你买回去是给孩子玩赛车，还是让他听贝多芬？这不得抢起来。钱真的能省下来吗？”
上班族被说得一愣，手里那张写着“家庭影音中心”的宣传单突然变得有些烫手。
这正是中山拓也要的效果。
把“超值”的皮扒下来，剩下的就是赤裸裸的需求错位。
对于核心玩家来说，CD播放功能就像是在法拉利上装了个收音机——有挺好，没有也无所谓，谁开法拉利是为了听广播？
至于那些还没入坑的潜在用户，世嘉也没打算放过。
既然大家性能半斤八两，CD功能又是个鸡肋，那最后拼什么？
拼谁手里的牌更硬。
世嘉没有在媒体上跟索尼打嘴仗，而是默默地把秋叶原、新宿、池袋所有能买到的广告位全包了。
不谈参数，不谈情怀，只放图。
左边是《VR战士2》拳拳到肉的3D特写，右边是《索尼克》极速狂飙的残影，下面还有一排《梦幻之星》、《妖鬼武士》的实机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