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福大学，电机工程系的一间拖车办公室内。
空气里混杂着陈旧的咖啡酸味和散热风扇排出的热浪。
大卫·费罗把那顶印着斯坦福校徽的棒球帽扣在脸上，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只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叹。
屏幕上，那个名为Webdir的网页正闪烁着幽幽蓝光，上面那个“独立访客20万”的数字像是一记耳光，扇得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结束了，杰瑞。”费罗的声音闷在帽子下面，透着股想死的劲头，“我们那个‘杰瑞的万维网指南’还没出娘胎，就被这玩意儿给掐死了。看看这流量，我们的要是上线了，恐怕连两百个都没有。”
杨致远没说话。
他盘腿坐在桌子上，嘴里叼着半根没吃完的薯条，眉头锁得死紧。
确实太快了。
他们本来还在为那个分类目录的创意沾沾自喜，觉得找到了互联网的金矿。
谁知道硅谷在线那帮人动作这么快，简直像是钻进了他们脑子里偷看了图纸，甚至做得比他们构想的还要绝——直接垄断了所有好记的域名。
“要不还是算了。”费罗掀开帽子，露出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生无可恋，“专心写论文吧，至少教授不会因为我们没做过Webdir就挂科。”
“等等。”
杨致远突然从桌上跳下来，凑近屏幕，鼠标飞快地点击着Webdir底部的“商务合作”链接。
页面跳转，弹出一份简单粗暴的报价单。
“你看这个。”杨致远指着屏幕，眼睛里那股颓丧劲儿正在消退，“‘首页推荐位竞价机制’，还有这个‘热门分类置顶费’。看到那个价格了吗？五千美金起步。”
费罗凑过来扫了一眼，咂舌道：“这不就是想钱想疯了吗？典型的商业公司作派，吃相真难看。”
“对，就是太商业了。”杨致远嘴角扯了一下，那是猎人发现猎物破绽时的表情，“大卫，你想想，如果你是个刚建了个关于‘如何养殖蜥蜴’的个人站长，或者是某个大学社团的主页，你付得起这几千美金的广告费去抢那个位置吗？”
费罗摇摇头：“疯了才付。我有那钱不如去买台新服务器。”
“那就对了。”杨致远打了个响指，“Webdir现在的策略很明显，它是给那些有钱的大公司、大商业网站准备的。它是互联网的‘第五大道’，只卖奢侈品。”
他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语速越来越快，脑子里的思路逐渐清晰：“但互联网不只有第五大道，更多的是像我们这样的小巷子，是那些稀奇古怪、没钱但有趣的个人主页。那些想找同好、想分享又没钱推广的人，Webdir看不上他们，或者说，他们在Webdir上只能排在第一百页之后，永远没人看得到。”
“既然Webdir要做凤尾，那我们就做鸡头。”
杨致远抓起一支笔，在白板上那张原本打算擦掉的架构图上重重画了个圈，坚定的说道：“Webdir收录一千个头部网站，我们就收录那一万个、十万个腰部和尾部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