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别在这杵着，该写代码的写代码，该修BUG的修BUG。我又不是监工，不用搞形式主义。”
人群哄笑一声，各自散去，只是键盘敲击的声音明显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中山拓也拉过一把还算干净的椅子，坐在角落里，翻开了那本厚厚的活页夹——《魔兽争霸：人类与兽人》内部开发案。
比起送到世嘉总部那份只有几页纸的商业计划书，手里这份显然才是这群人的心血结晶。
纸张边角有些卷翘，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备注，甚至还夹杂着几张沾着咖啡渍的手绘草图。
他翻得很慢。看着那些熟悉的单位名称：步兵（Footman）、兽人苦工（Peon），还有那些关于资源采集和兵种相克的原始构想，中山拓也恍惚间有种时空错乱感。
这不仅仅是一款RTS游戏的雏形，这是未来二十年统治PC网吧的霸主，是无数人青春的起点。
不过，现在的“艾泽拉斯”还很稚嫩。
设定上有着浓重的《战锤》影子，人类就是正义，兽人就是邪恶，简单粗暴的二元对立。
但这在目前的游戏来说暂时已经足够了。
半小时后，中山拓也合上文件夹，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在跟美术师比划的一个留着寸头的年轻人。
“迈克，还有那边那个画图的小伙子，克里斯对吧？过来聊聊。”
克里斯·梅森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见中山拓也点头，才有些局促地放下手里的铅笔，跟着迈克·莫怀米走了过来。
三人就在那张堆满披萨盒的会议桌旁坐下。
“这份内部开发案我看完了。”中山拓也手指轻轻敲击着文件夹封面，开门见山，“玩法逻辑很扎实。只要程序不出大乱子，这游戏肯定能火。”迈克松了口气，刚想得意两句，中山拓也的话锋一转。
“但是，我觉得你们的野心还不够大。”克里斯·梅森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不解：“野心？”
“对，野心。”中山拓也翻开文件夹，指着其中一张描绘人类城堡的草图，“你们是在做一个让红蓝两方小人互砍的游戏，还是在创造一个世界？”迈克和克里斯对视一眼。
“目前来看，这只是个战场。”中山拓也直视着克里斯的眼睛，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脑子里装着什么，“人类为了生存，兽人为了杀戮。理由很充分，但也仅仅是充分。玩家打完一局，关掉电脑，可能只会记得‘那个绿皮怪血很厚’。”
“我想做的不止这些。”克里斯忍不住插话，语气急促，“我有构思过兽人的氏族，还有人类的王国划分……”
“那就把它做深，做透。”中山拓也打断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像是在分享一个巨大的秘密，“兽人为什么是绿色的？他们原本就住在这里吗？如果不是，他们从哪来？那个传送门是谁教他们造的？”克里斯的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