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资源部的谈话进行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对于这十二位早已在现在的岗位上挣扎多时的老员工来说，田村总监递过来的这份“技术统筹经理”聘书，不亚于一张逃生船票。
渡边走进HR办公室时，眼底的青黑还没消退，手里甚至还攥着一瓶喝了一半的提神饮料。
他本以为等待自己的是劝退通知书，脑子里已经在盘算遣散费够不够给二宝买奶粉。
结果田村第一句话就是：“恭喜，专务点名要给你升职。”
不用通宵写那些看都看不懂的3D算法，不用担心因为手速慢被应届生鄙视，工资还涨了5%。
工作内容竟然是他最擅长的了。
渡边拿着聘书的手都在抖，反复确认了三遍上面是否有“自愿离职”的陷阱条款。
至于那个背着三十年房贷的佐藤，反应更直接。
当田村告诉他，以后主要任务是去统筹各个项目的美术的进度和细节沟通，并且只要项目按时交付，年底奖金系数和一线主力开发看齐时，这位平时为了蹭公司加班餐才肯晚走的汉子，当场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发誓谁敢拖进度就去谁家打地铺。
仅仅三天时间，十二份转岗协议全部签署完毕。
下午三点，这十二个原本已经在部门边缘化的“老兵”，在小口久雄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堵在了专务办公室门口。
中山拓也刚签完一份文件，抬头就看见这一屋子的大老爷们。
气氛有点凝重，也有点热烈。
渡边走在最前面，这位曾经MD音频芯片的功臣，此刻眼圈发红。
他看着中山拓也，嘴唇嗫嚅了几下，突然膝盖一软，就要往地上跪。
这是霓虹职场最重的礼——土下座。
对于一个快被家庭重担压垮的中年男人来说，这份体面的工作不仅仅是饭碗，更是他在妻儿面前挺直腰杆的脊梁。
“停！”
中山拓也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渡边的胳膊。
年轻专务的手劲大得惊人，硬生生把这个一百四十斤的汉子给架住了。
“这里是世嘉，不是大河剧片场。”中山拓也手上用力，把渡边扶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要是跪下去，明天八卦杂志就得写我体罚员工，这锅我可不背。”
屋里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响起了几声压抑的低笑。
佐藤站在后面，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洪亮：“专务，小口桑都跟我们说了。这些个岗位是您亲自跟人力总监要的，这份名单是您亲自批的。我们这帮人……本来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混到退休了，没想到还能有被重用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