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厅里响起了一阵沉重而刺耳的“嗡——”声，代表着回答错误。
选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
绘理“啊”地一声叫了出来，捂住了嘴。
主持人用惋惜的语调宣布，田中先生挑战失败，根据规则，他将失去所有累积奖金，只能带着赞助商麒麟麦酒提供的纪念品离场。
镜头下，那个中年男人失魂落魄地走下台，连句告别的话都说不出来。
巨大的落差感，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太过分了……”绘理喃喃道，眼圈都有点红了，“明明……明明差一点就有一百万了，结果什么都没有了。”
“不，他不是什么都没有。”中山拓也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绘理不解地看向他。
“他成了今晚全日本最出名的人。”中山拓也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明天，所有看过节目的人都会讨论他，讨论那个因为贪心而丢掉六十万日元的倒霉蛋。这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戏剧性，比平平淡淡拿走奖金要深刻一百倍。这，就是收视率的保证。”
节目插播了一段广告。
广告回来后，第二位选手登场。
是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他显然被前一位选手的惨烈结局吓到了，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当他磕磕绊绊来到第八题，用光了所有锦囊惊险过关后，主持人照例询问他是否挑战第九题。
年轻人看了一眼三十二万日元的奖金数额，又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位大叔离场时的背影，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着话筒大声说：“我选择退出！带着奖金离开！”
他的果断，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演播厅里响起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的掌声。
年轻人拿着三十二万日元的奖金牌，对着镜头笑得像个孩子，不停地鞠躬感谢。
“这才对嘛！这才是聪明人！”绘理高兴地拍了拍手，仿佛是自己拿到了奖金一样。
“一个悲剧英雄，一个识时务的聪明人。”中山拓也翘起了二郎腿，满意地看着屏幕，“好了，现在观众们有得聊了。是该像第一个人一样放手一搏，还是像第二个人一样见好就收？这会成为一个社会话题。”
绘理白了他一眼，嗔道：“就你坏。”
“我这不叫坏，叫精准投放。”中山拓也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笑道，“省钱的节目看腻了，就给他们一个发财的梦。现在梦有了，还得给他们一个刻骨铭心的噩梦。有悲有喜，这戏才算唱全了。”
绘理的脸颊有些发烫，她能感觉到，丈夫策划的这个节目，恐怕真的要成为一个现象级的怪物了。
“不过，”中山拓也的目光重新投向电视，第三位选手已经登场，“真正的好戏，要等到有人能冲破第十二道题，踏入三百万日元的领域时，才算真正开始。”
可惜，今天这一期后面的选手都是早早用完三个锦囊，见好就收，没拿走多少奖金。
片尾曲的音乐在客厅里回响，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制作人员名单。
绘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心跳还没能完全平复下来。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丈夫，中山拓也正悠闲地靠在沙发上，脸上挂着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笑容。
“你就一点都不紧张？”绘理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