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脸色变幻不定的马特·华莱士，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刚刚接到我的律师通知。关于‘轻武器战术导轨’的技术和标准，我们委托提交的专利申请，美国专利商标局已经正式发来受理通知书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将整场谈判的每一个细节都串联了起来。
从放弃专利，到附加条件，再到那看似艰难的七年之约……原来从头到尾，自己都只是在配合着对方的剧本，念出早已被安排好的台词。
而他沾沾自喜砍下的那“三年”，不过是对方随手丢下的，让他维持颜面的残羹冷炙。
这个日本人，在他走进这间会议室之前，就已经把所有的牌都握在了手里。
詹姆斯·怀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动作一如既往地平稳。
但他看向拓也的眼神，却不再仅仅是审视，而是多了一层真正的，来自同类的认可。
马特抬起头，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至极的神情。
“所以，”马特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今天讨论的一切，都建立在……专利局已经受理的基础上？”
“一个严谨的开始，是成功合作的必要前提。”拓也的回答无懈可击，他收起电话，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我们总不能拿着一个不受法律保护的构想，来占用各位宝贵的时间，对吗？”
马特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最后，他竟然笑了出来。
不是职业化的假笑，而是一种带着自嘲和无奈的苦笑。
“中山先生，”他摇了摇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彻底放松下来，“我收回之前的话。跟你合作，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风险。”
他顿了顿，补上了后半句。
“因为所有的风险，在你开口之前，就已经被你算计干净了。”
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詹姆斯·怀特那句“没人能拒绝这个”的含义。
因为拒绝的选项，根本就不存在。
“那么，”拓也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味道，顺势伸出了右手，语气轻快，“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马特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握了上去。
当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马特·华莱士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一间空置的吸烟室。
“啪嗒。”
火苗舔上烟头，他猛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灌入肺中，才让他那颗紧绷的心脏稍稍平复。
这个日本人……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中山拓也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和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那份附加条件，原本是他准备用来夺回主动权的杀手锏，结果反手就变成了柯尔特公司要去啃的硬骨头，一个“名正言顺”统领美国枪械制造商的投名状。
吃，还是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