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马特·华莱士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镇定，甚至还带着几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双手十指交叉，摆在身前，显然，刚刚那通电话让他重新找回了谈判的底气。
“董事会原则上，接受了中山先生的分配方案。”马特的声音沉稳有力，他刻意在“原则上”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不过，我们有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他看着拓也，像一只终于找到反击机会的鹰，“关于世嘉持有的那百分之一股份，我们柯尔特公司，希望能代为持有其投票权。”
克兰西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套路他可太熟了，典型的华尔街玩法，看似微不足道的要求，背后全是控制权的算计。
拓也脸上的笑容不变。
他要的是干干净净的数据，而不是卷入美国枪械制造商之间那几十年都理不清的恩怨情仇里。
让柯尔特代持投票权？
将来柯尔特拿着这百分之一的票去跟史密斯威森或者雷明顿掰手腕，别人算旧账的时候，会不会把世嘉这个“授权人”也一并记恨上？
万一哪天背后中八枪自杀身亡怎么办。
“可以。”
拓也点头的速度快得让马特都有些意外，他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但是，”拓也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发出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这件事，不能是我们两家公司私下里的约定。”
他迎着马特审视的目光。
“既然柯尔特公司要代我们持有投票权，那就必须光明正大，得到所有人的认可才行。”
拓也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个代持方案，必须获得美国全国步枪协会所有成员公司的书面同意。换句话说，华莱士先生，你们得亲自去说服史密斯威森、雷明顿、鲁格……说服名单上的每一家公司，让他们点头，同意由柯尔特来代表我们这百分之一。”
最后，他轻飘飘地补上了一句：“世嘉，不会以任何形式参与这个说服过程。我们只看结果。”
马特·华莱士脸上的职业化笑容，一寸一寸地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用尽全力打出一拳，结果却砸在了一团棉花上，还被棉花里藏着的钢针给扎了手。
这个日本人……他哪里是同意了附加条件，这分明是反手就给他派了一个最棘手、最头疼的活儿！
想当这个标准联盟的老大？可以。
先拿着世嘉这百分之一的股份当成投名状，去把协会里那帮桀骜不驯的同行们挨个摆平。
办成了，柯尔特固然能名正言顺地主导一切；办不成，那就是你柯尔特自己没本事，跟远在日本的世嘉可没半点关系。
马特·华莱士的额头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拓也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游戏设计师，而是一个在谈判桌上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好，我们答应。”
反正最坏也就是世嘉这个1%变成弃权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