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井忠太并没有在日升公司里直说什么,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拓也一眼,将他单独带到附近银座一条僻静小巷内的顶级料亭——吉兆。
这里是真正的权贵们密谈的场所,一草一木,一器一皿,都透着“非请勿入”的矜贵。
三井忠太不急着开口,拓也更不急着去问。
他心如明镜。
万代这位商场干将,看似沉稳的眉宇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躁,像是海面下的暗流。
既然对方想“熬鹰”,那拓也便奉陪到底。
之前三井忠太为世嘉和日升牵线搭桥,这份人情拓也记着,所以他姿态放得很松弛,就当是和老朋友吃饭,陪着三井忠太闲聊,吃吃喝喝。
温热的清酒一杯杯下肚,精致的怀石料理一道道呈上,气氛融洽得像一场纯粹的旧友叙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空气中弥漫的清酒香气愈发醇厚,三井忠太终于绷不住了。
他放下酒杯,像是随口一提:“说起来,前段时间万代那边几个不成器的家伙,想找拓也君商量点事,怎么也联系不上,没给你添麻烦吧?”
拓也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歉意。
“哎,三井桑您是不知道,我前段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拓也夹起一块金枪鱼腩,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父亲大人一道命令,我就飞去北美了。”
“先是在红木城那边盘账,然后马不停蹄地杀到洛杉矶,跟好莱坞那群眼高于顶的制片人掰手腕,洽谈几个IP的合作项目,还要对公司在那边的渠道一个个的视察,每天脚不沾地。”
说到这里,拓也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推到三井忠太面前。
“喏,给三井桑带的小礼物,一枚印有派拉蒙山峰标志的限量版袖扣,不成敬意。”
三井忠太下意识地接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拓也的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
“您是没见好莱坞那帮人,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我好不容易才跟斯蒂芬·斯皮尔伯格聊妥了《铁钩船长》的改编,又跑去跟约翰·休斯谈妥了一个小鬼的电影植入。还要跟詹姆斯·卡梅隆谈技术合作。刚觉得能喘口气,又被派拉蒙的人拉去东海岸,见那个写军事小说的克兰西先生,听他唠叨了半天潜艇的声呐……”
拓也这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听在三井忠太耳朵里,却不亚于惊雷。
斯蒂芬·斯皮尔伯格?詹姆斯·卡梅隆?这些名字,哪一个不是好莱坞金字塔尖的人物?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谈论起他们,就像在谈论楼下便利店的店长。
这一下,直接把三井忠太后面的话给噎了回去。
不等三井忠太重新组织好语言,拓也又自顾自地倒了杯酒,继续说道:
“好不容易从美国回来,述职报告刚给董事会做完,就被家母抓了壮丁。”
他无奈地笑了笑,笑容里却带着一丝炫耀的暖意。
“您是知道家母的性格的,我和绘理的订婚事宜,她老人家亲力亲为,我这个做儿子的,哪里敢有半点忤逆。必须得尽心尽力的配合。”
拓也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先是国际业务的繁忙,再是与东京电视台的小公主订婚的家事,每一件都是正当得不能再正当的理由,每一件都让三井忠太无法指摘,甚至还得赔着笑脸祝贺。
“原来如此……那真是要恭喜拓也君了,和绘理小姐喜结连理,真是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