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斯·纽菲尔德拿起电话，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汤姆·卡林斯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部米色的电话机，仿佛能用意念把信号发射到马里兰州。
电话接通了。
“是我，梅斯。”纽菲尔德靠在沙发背上，语气恢复了制片人的那种掌控感，“有点事，找一下汤姆·克兰西的经纪人。”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梅斯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不，不是电影的事。”他瞥了一眼拓也，话语里带着一丝玩味，“是世嘉，对，就是做电子游戏的那个世嘉。他们想和汤姆聊聊……不，不是改编一部电影，他们想把汤姆的整个世界，做成游戏。”
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汤姆·卡林斯基吞咽口水的声音。
纽菲尔德听着话筒里的回应，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捂住话筒，转向拓也：“他问，你们这些做玩具的，懂什么叫‘圣诞节的火鸡’吗？”
这是一个俚语，意指那些在圣诞节前匆匆上市，只为捞一笔就走的劣质游戏。
汤姆·卡林斯基的脸瞬间涨红，这简直是赤裸裸的鄙视。
拓也却面不改色，身体前倾，声音不大但清晰：“纽菲尔德先生，请您转告他，我们不想做那只火鸡。我们可是游戏行业从业者，我们依然很清楚的记得雅达利在《外星人ET》上映后干了什么。我们不会让那种事再发生，那对我们自己只会是灾难。”
梅斯·纽菲尔德愣住了，他看着拓也，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欣赏。
他没再捂着话筒，直接将拓也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汤姆·卡林斯基的额头开始冒汗，他坐立不安，屁股在沙发上挪来挪去，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下周三，下午两点。”纽菲尔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他只见你们半个小时。地址我会让伯纳德给你们。别迟到，也别说废话。”
说完，他“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整个过程雷厉风行。
梅斯·纽菲尔德挂上电话，向拓也说道：“小子，我得提醒你。克兰西是个老派的硬骨头，他对我们这些拍电影的都没什么好脸色，他总是担心我们不能还原他小说的精髓，只会撒爆米花。至于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兴奋不已的汤姆身上，又转向沉稳的拓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在他眼里，你们可能连肤浅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不务正业的骗子，想用他的名字去骗小孩子的零花钱。”
“我们会证明自己的！”汤姆立刻挺起胸膛，信誓旦旦。
“我期待着。”梅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感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看在伯纳德的面子上。另外，也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好奇，我想看看，你们到底能从那个固执的马里兰人手里，变出什么花样来。”
他冲三人点了点头，算是送客。
梅斯·纽菲尔德送客的姿态很干脆，中山拓也三人一离开派拉蒙的拱门，伯纳德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弛下来。
伯纳德夸张地捂着胸口，“我刚才真以为要被那个克兰西的经纪人当成骗子给挂了电话！拓也，你提雅达利的时候，我发誓，纽菲尔德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搞定了！又一个！约翰·休斯、斯皮尔伯格、克兰西！上帝啊，我们这是要把好莱坞一网打尽吗？”
“伯纳德，我们只是拿到了见面的机会。”拓也看着窗外，神色平静，“而且对方显然对我们没什么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