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科诚将手里的报告推向桌子中央，纸张滑过光滑的桌面，停在三井忠太面前。那份世嘉MD和游戏的销量报告，内容在座的各位主管或多或少都已通过各种渠道知晓，但亲眼看到这份详尽的内部文件，冲击力截然不同。
“都说说吧。”山科诚开口，打破了沉默。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视线扫过每一位高管。
三井忠太拿起报告，又看了一遍那个“全球首周总销量，接近九十万台”的数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科乐美那边已经证实了，中山隼雄亲自去的。条件……非常优厚。”
“优厚？”开发部部长是个头发稀疏的中年人，他苦着脸，“社长，三井副社长，我们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FC的开发我们都还在摸索，去年那个《圣斗士星矢》的游戏，玩家的反馈是什么样的？差点把公司的电话打爆。现在让我们直接上马MD？那不是开发游戏，那是烧钱。”
他旁边一位负责市场的主管立刻反驳：“烧钱？现在外面就是一座金山！九十万台主机！还在飞速增长！这个数字已经快追上PCEngine累积半年的量了。我们现在犹豫，让开发出来的游戏被任天堂压榨利润吗！”
“我们拿什么进去？”开发部长摊开手，声音里满是无奈，“就凭半年前世嘉送上门来的那个《超级机器人大集结》？各位，那能叫我们自己开发的游戏吗？世嘉把框架、引擎、核心代码都做好了，就差把机器人和高达的模型往里填。我们的团队做的，说难听点，就是个换皮的活儿。那项目赚的钱，与其说是开发利润，不如说是世嘉给的劳务费！”
这番过于实在的话让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和尴尬的挪动声。
三井忠太却敲了敲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回来。“说得没错，那是个换皮的活儿。但是，”他拿起另一份财务文件，“这个‘劳务费’，刨去版权开销，利润率比我们去年在任天堂发行的任何一款游戏都高。世嘉的抽成和代工费用都不高，还帮摊销一点版权成本。任天堂那边呢？山内社长是什么脾气，大家脖子上的项圈都还勒着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而且，世嘉为什么会把那么成熟的框架送上门来？还不是看中了和我们关系密切的日升和东映手里的动画IP。他们有技术，我们有‘机器人’。现在MD这个平台起来了，难道我们就捧着‘特摄’‘机器人’‘高达’这些金饭碗，在任天堂那个小锅里继续喝一点汤汤水水吗？”
一番话说得众人心思浮动。是啊，万代的核心竞争力从来不是游戏开发技术，而是手里攥着的一大把让全日本青少年为之疯狂的动漫和特摄IP。守着FC，就得忍受任天堂的剥削和机能限制，做出来的游戏自己人看着都觉得憋屈。
山科诚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终于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开发部长身上。
“世嘉上次来谈‘机器人’项目的人，是谁？”
“是中山社长的儿子，中山拓也。”开发部长立刻回答。
“他当时有没有提过，除了‘换皮’，还能提供什么？”
开发部长愣了一下，努力回忆着：“他……他说，世嘉有成熟的开发套件和技术支持团队，可以随时协助我们解决问题。还说……如果想做原创，他们甚至可以派工程师过来，和我们一起组建项目组……”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品出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第三方合作了，这几乎等同于手把手地教你走路。
山科诚用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三井桑。”
“在。”
“去约一下中山社长。不，约中山拓也。”山科诚做出决定，“告诉他，万代对MD平台非常有兴趣。顺便问问，他们的限定版主机，万代有没有参与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