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定在下午一点半开始，到的较早的他，此刻正悠闲地呆在自己经纪人张芳的办公室里，身体陷在舒适的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
耳边是张芳的声音，正在为他简述农历新年后的初步工作安排与几个重点项目的接洽情况。
王一搏正漫不经心地听着，手指滑动手机屏幕，忽然动作一顿，眉头蹙起，打断了张芳的汇报：
“芳姐，等等。你怎么给我接了这么多芒果台的综艺？还有这个……《舞力全开》？这什么名字？
听着就跟十年前的老土节目似的，而且也是跳舞的，这不会跟《这就是街舞》撞型吗？”
张芳对他的反应颇为无奈，但是碍于他的公司摇钱树身份，耐着性子解释道：
“一搏，你忘了？之前咱们在芒果跨年晚会彩排迟到那事儿，最后是芒果台高层出面，主动把责任揽了过去，帮忙平息了舆论，这些综艺就是当时谈好的‘条件’啊。”
看到王一搏依旧一脸不爽，她继续补充：“至于那个《舞力全开》，是陆家彭做的项目……”
“陆家彭？”王一搏嗤笑一声，嘬了下牙花，“这个废物，之前让他想办法给林可使点绊子，结果屁都没搞成，自己还惹了一身骚。”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其实更让他不满的是，“而且这些破综艺录下来，我哪还有时间训练？我年中还有摩托车比赛呢！”
张芳听他提到摩托车比赛，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以为然，甚至觉得让芒果台这么“敲”一下、用综艺占满他时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不然，由着他一门心思扑在摩托车训练和比赛上，公司上下还没人敢拦着这位“少爷”，万一再像之前那样摔出个好歹，天都得塌了。
多接点综艺，不管钱多钱少，至少是在给公司赚钱，人也安稳。
至于比赛拿名次？张芳暗暗撇嘴，要不是团队背后打点、运作，以王一搏那半吊子水平，哪可能次次都“刚好”拿到不错的排名。
这些心思她自然不会表露半分，脸上反而露出同仇敌忾的表情，顺着王一搏的话头：
“唉，说到底，这不都怪那个林可吗？要不是他当初非要较真，借题发挥，咱们不过就是排练迟到了半个钟头，哪会惹出后面那么多麻烦，还欠下芒果这么大的人情？”
转移内部矛盾的最好方法，就是树立一个外部的靶子去背锅。
显然，张芳深谙此道，并且精准地选中了林可。
王一搏一听，果然被带跑了思绪，心中不满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阴沉着脸，狠狠地将手机反扣在沙发上，咒骂道：
“妈的，没错，都他妈怪林可！这小子真是可恶！还有他那些该死的粉丝，绝望他全家！艹！”
王一搏忽然想起什么，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这家伙是不是今天发新专辑了？”
张芳点点头，语气平淡：“对，就今天中午12点，前几天宣传阵势搞得很大，线上线下铺天盖地，投入不小。”
王一搏翘起二郎腿，晃了晃脚尖，点头道：“是吧，听说还把国外那个给泰勒·斯威夫特做过歌的什么制作人请来了？叫什么……贝尔？阵仗弄得不小。”
张芳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冷嘲道：“花钱弄个国际的噱头罢了，国内听众认不认那一套，还两说呢。”
王一搏没接这话，只是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手指却已下意识地点开了微博APP。
他到要看看，这阵仗能换来多少实打实的销量。
热搜榜上，#林可新专辑#及相关词条赫然在目。
其中一条尤其刺眼——“林可两分钟解锁双钻唱片”。
两分钟双钻啊，那可是一千万，王一搏一时有些眼热。
就在不久前，他也发了一首新单曲，但是免费的。
不是他不想尝试付费，更不是他缺那些钱，而是团队，乃至公司，在综合评估后，对他的核心粉丝在音乐上的付费意愿和爆发力，存在深深的疑虑，不敢轻易冒险。
当然，以他顶流的体量，如果真的发行付费专辑，冲个“殿堂史诗唱片”（5000万）也完全不在话下。
但问题在于，内娱流量金字塔尖，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不过寥寥数人，肖站在他之上，坤坤与他各有所长。
尤其是肖站，两人因《陈情令》深度捆绑，在大众认知里常常被一起提及，这种模糊的“并驾齐驱”的错觉，对他维持顶级咖位至关重要。
而肖站在2020年发行的数字专辑《光点》，创下了全网销售额1.67亿的恐怖记录，至今仍是神话，仅次于周杰轮《最伟大的作品》的2.16亿。
如果他王一搏发行付费专辑，最终销量“仅”有五六千万，哪怕这个数字对其他艺人来说已是天文数字，但是被大众比较起来，便会被视为“远远不如肖站”。
这种直接的、赤裸的数据对比，是他和团队极力想避免的。
更重要的影响在于粉丝心态。
一旦销量被直接对比并惨败，他一些最为核心、战斗力最强的粉丝，“氪金”的热情都可能受挫。
接着，他又在微博上翻看了一些关于林可新专辑的乐评。
一水儿的好评，几乎看不到负面的声音。
王一搏扫了几眼，嘴角就撇了下来——以他的经验，这种近乎“全网夸”的，八成是砸了重金做营销、买通了乐评人的结果。
娱乐圈的套路，他太懂了。
但让他觉得离谱甚至有些好笑的是，林可团队这牛吹得也太没边了。
一篇乐评将专辑里那首中文歌《我记得》吹捧为“近年来华语乐坛最好的民谣叙事诗”，长篇大论、逐字逐句地分析歌词里的隐喻，看得王一搏直皱眉头。
另一篇则盛赞那首英文歌《As It Was》，称其“旋律与制作审美与国际前沿完全接轨，甚至有所超越”，仿佛林可已然是国际级音乐人。
“可笑。”王一搏心里嗤笑，“写首英文歌，请个外国制作人，就‘国际’了？真当听众是傻子。还‘最好民谣’？这大话说得也不怕闪了舌头。”
然而，这些夸张到荒谬的好评，同样勾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