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第一个节目成功排好,联排正式开始。
林可落座观众席后,就开始认真观看节目。
到了除夕夜直播时也是一样,无论台上表演的是他喜欢的节目,或是不那么感兴趣的歌舞类节目,他都必须要表演“感兴趣”。
因为现场镜头不时就会扫过观众席,尤其对他们这些艺人,入镜的频率往往会更高。
走神、低头或面无表情,都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大家都明白,春晚的节目并非个个好看,甚至可以说只有少数几个能看,但电视机前的观众可以选择骂两句然后切走,身处直播现场的观众却必须始终保持着投入的状态。
很快,前面的表演结束,轮到了林可登场。
林可上台,颇为沉稳完成表演,收获了现场阵阵热烈的掌声与叫好。
虽说在座的多是“职业观众”,但今天毕竟是首次联排,导演组还未硬性要求他们对每个节目都做出鼓掌反应——
因为导演组也想借此看一看观众们对这些节目的反应,来方便后期做调整。
显然,林可的演唱观众们还是很认可的。
看着台下观众们的阵阵掌声,林可忽然想起了之前的一个笑话。
前些年,还是上一个春晚团队指导的时候,针对语言类节目,他们把现场观众的反应作为一个特别重要的审核指标。
接着他们就发现,随着时间往后推移,这些语言类的节目,尤其是小品,给观众们带来的欢乐以及观众们给到的掌声、笑声都越来越少。
他们就越来越紧张,觉得这些小品、相声有问题,甚至还因此毙掉了两个节目。
可是他们TMD就始终没有想过,这些观众都已经看了六七遍这个小品了,怎么可能还像第一次似的笑得那么大声?
林可表演结束,又回到了观众席上。
路过邓朝、赵丽影、张国立等几位熟人身边时,他们都悄悄朝他比出大拇指。
这场大型联排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
林可开车直奔工作室,路过王楚橪住所的时候将她带上。
到了工作室后,成坤兴致冲冲地跑过来,对他说道:“老板,吹口笛的老师,上午我又请他来重新录了一段,这回符合你昨天的要求了,您快再听一下。”
成坤说完这番话,才留意到林可身旁还站着一位戴着口罩、身型高挑的女生。
林可平时的助理他是认识的,眼前这一位显然不是。
“好,辛苦你了。”林可又介绍道:“认识一下,这位是我们工作室的负责人,成坤,叫坤哥就行。这位是我朋友,王楚橪。”
两人互相点头致意,成坤对王楚橪完全没印象——
他平日几乎不看综艺,电视剧也看得少,心思全扑在音乐上。
而王楚橪目前几乎还是个小透明的状态,他不认识也很正常。
不过对于林可身边会有漂亮的年轻女性,还是一点也不惊讶,年少多金、英俊又有才华的男生从来不会缺少女伴。
“楚橪,室内就不用戴口罩了,都憋的慌。”林可说着,拉着王楚橪的手走到电脑旁边,给王楚橪也分了一个耳机,示意成坤播放音乐。
王楚橪沉浸在林可大大方方对待她的喜悦里,任由林可给她戴上耳机。
音乐响起。
开头是一段干净的吉他,伴着一段低柔的哼唱。风格偏向民谣,听着很舒服。
接着,林可的歌声缓缓铺开:
“我带着比身体重的行李,
游入尼罗河底,
经过几道闪电,
看到一堆光圈,
不确定是不是这里。
我看到几个人站在一起,
他们拿着剪刀摘走我的行李,
擦拭我的脑袋,
没有机会返回去。”
林可的声音很舒服,曲调听起来也很不错,但是这一段歌词实在是让王楚橪觉得有些意味不明。
音乐继续流淌,王楚橪虽然仍未能理解歌词的所指,但林可歌声中蕴含的那份悲伤与怀念,她却听得真切分明。
尤其当林可用近乎呢喃的语调,重复唱出那句“呜,快来抱抱,快来抱抱我”时,一种直击心底的怅然与悲伤,让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一遍放完,王楚橪没有贸然开口评价。
另一边,林可迎着成坤期待的目光,直接竖起拇指,肯定道:“没问题,这次真的没问题了。坤哥,厉害,就这样发,一点不用改!”
成坤顿时兴奋地挥了下手臂:“Yes!”
林可这才转头看向王楚橪,问道:“觉得怎么样?这首歌。”
王楚橪斟酌了一下,说:“嗯……挺好听的,就是感觉和你以前的风格很不一样,你好像从来没唱过这类民谣。”
林可笑了笑:“对,第一次尝试。”
王楚橪沉默了片刻,还是如实说道:“好吧。其实……我没太听懂歌词的意思。”
站在他们身后的成坤闻言,善意地笑了笑,插话道:
“老板这首歌立意挺深的,第一遍听,歌词可能都听不清,没听懂很正常。”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拿起一本打印好的歌词本,递给王楚橪。
接着,他又转向林可,询问道:“老板,那我们今天下午就开始录第二首歌?”
林可点头:“没问题,你先去录音棚准备吧。”
“OK。”成坤比了个手势,直接转身离开了房间。
见他出门,王楚橪立刻挽住了林可的胳膊,仰起脸,小声问道:“哥哥,我刚才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林可被她这幅小样子逗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怎么会呢?你想太多了。他不是都说了吗,第一遍听不懂很正常。”
林可随即解释道:“其实这首歌是致敬母亲的,你可以顺着这个方向再看看歌词。”
“致敬母亲?”王楚橪轻声重复,随即眼神一亮,仿佛捕捉到了什么,“‘比身体重的行李’是指胎盘吗?”
林可赞许地点了点头。
“那这里的‘光圈’、‘闪电’,还有‘几个人拿着剪刀’这一段描写的都是孩子出生的过程,对不对?”王楚橪说道,脸上因豁然开朗而带上了几分兴奋。
“我们楚橪真聪明,理解得完全正确。”林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现在带着这个视角,再听一遍试试?”
他说着,重新为她点开了播放键。
趁王楚橪专注听歌的间隙,林可将歌曲文件拷贝到手机里,打算之后找时间发给周椰和田溪薇。
第二遍听完,王楚橪的眼眶已然微微泛红。
她伏在林可肩头,声音有些发闷:“哥哥……我有点想妈妈了。”
林可轻轻环抱着她,温声安慰:“没事的,想她了随时都可以回去看看。”
“嗯……”王楚橪抬起头,眼中崇拜之情几乎满溢,“哥哥,你这歌词写得真好,是我见过最好、最好、最好的歌词。”
林可被她这词穷的夸赞逗笑:“我们楚橪喜欢就好。”
他随即开玩笑问道:“那楚橪觉得,我这首歌要是定价两块五,会有人愿意买吗?”
王楚橪立刻用力点头:“当然会,我愿意买一百万首!”
林可好笑的抬手刮刮她的鼻子,当她说的这一百万是夸张的修辞手法,来显示对这歌的认同,却是不知道王楚橪用的全是白描啊。
…………
林可今天下午的专辑录制工作在五点半结束。
他们和孟梓义约了晚上七点,直接在王楚橪家里见面。
回去的路上,两人顺道买了些菜。
到了楼上,换好拖鞋,他们便提着东西走向衣帽间,准备把外套挂起来。
林可打量了一下眼前整洁异常、井然有序的衣帽间,尤其是落地镜前的位置,不由得对着王楚橪促狭地笑了笑。
王楚橪瞬间明白了林可笑容里的含义,脸颊顿时染上红晕,轻轻拍了他一下,低声道:“坏蛋。”
随即,她又不放心地小声问:“这里……没什么味道吧?”
林可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放心,没有。”
王楚橪这才点点头:“那就好,我今天白天开了很久的窗通风呢。”
林可提着买来的菜走进厨房,准备开始做饭。没办法,王楚橪从昨晚就开始念叨,说想吃他上次做的熘肉段了。
林可在厨房里忙着准备晚餐,王楚橪则在一旁“好心”地帮忙——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帮倒忙。
快到七点时,门铃响了。
“应该是孟姐来了。”王楚橪猜测道。
林可点了点头,示意她去开门,自己手里还握着漏勺,正炸着肉段。
“楚橪,生日快乐!”很快,孟梓义欢快的声音就从门口传到了厨房。
没过一会儿,两人就一起出现在了厨房门口。孟梓义探着头问道:“林可,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林可头也没回,继续着手里的活儿:“被抓来当厨师了呗,你呢?来这么早干嘛,也要露一手?”
孟梓义眼睛转了转,笑道:“楚橪今天过生日,总不能让她吃泡面吧?”
“鹅鹅鹅……”王楚橪被逗得笑出声。
“其实我是来送生日蛋糕的。”孟梓义又对林可说,“你没带蛋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