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莎尔的身影传送到了巨人平原。
在进入了怪物活动的范围内后，她立刻便觉察到了异常，有许多的佣兵，本应该信仰战神坦帕斯的佣兵战士，他们都佩戴了黑色君王教会的徽记。
新的佣兵工会体系建立，直接跟正义三神、明水之域女神联盟、黑色君王等神灵的教会绑定。
佣兵可以用一个很低的价格得到牧师的治疗，但以侍奉黑色君王的牧师为主。
在这里那个男人的信仰开始大范围活跃，沿着贸易者大道，几乎每个大型城镇都有黑色君王教会的牧师，这些牧师大多是由底层贫民晋升，职业等级也不高，普遍只有3-5级牧师的水平，都是神灵变强后扩大的牧师基数。
他们也治不了太严重的伤势疾病，不过也足以满足那些砍地精砍狗头人的底层佣兵需求。
太贵了，那些佣兵就不治了。
莎尔在路过一个神庙时，甚至看到里面的见习牧师正在学习识字，这意味他们前不久可能还是一个文盲。
一群真正的泥腿子。
这些牧师没有任何一个是天资卓越的，大部分都只是勉强达到了牧师的门槛上，也就是12点感知以上，在莎尔的教会里面，没有15点的感知都很难晋升成为真正的高阶牧师。
他们只有一个优势，人多，肯学，能吃苦，信仰坚定且出身低微的无产者。
出身低微不是耻辱。
没有知识没关系，能学就能识字，没有天赋也没关系，只要信仰坚定，一样能施展低阶神术，用不了五环以上的神术，还用不了二三环的低阶神术吗？
他们没有力量，但是邓肯有，牧师的力量本就是来自神灵，只要神灵愿意给，怎么样都能完成晋升。
“他这样提拔这些天资平平的牧师，真的能够维持信仰之力的平衡吗？”莎尔很疑惑。
数千年来。
神灵从不关注平凡者，哪怕是看似平凡，那也是普通人里面的天资非凡。
谁会花大力气培养一堆资质刚刚到门槛上的牧师？
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吗？
莎尔的疑惑暂时没有答案，但是她沿着贸易者大道越往前走，看到的一切便越震惊。
确实有很多天资普通的牧师，有些还得先提升高一个职业等级，才能勉强使用一些低阶神术，可是随着靠近龙湖的方向，莎尔看到的牧师便一个比一个强，甚至在抵达西门城时，有一个容貌清丽的女性牧师竟然转头疑惑地望向了她的位置。
超凡感知。
天生感知18点以上。
那是一个打扮朴素的少女，像是渔民的女儿，因为皮肤黝黑，常年风吹日晒。
这是以庞大基数筛选出来的真正天才。
不同于那些维护贸易之路的寻常牧师，眼前的少女甚至能感觉到神灵化身的一丝异常之处。
莎尔目光一瞥，便看到了旁边的神殿守卫，一个刚刚晋升的低阶牧师，身边竟然还有护教军随行，而且全部都高阶强者。这意味着眼前的少女已经进入了黑色君王的视线内，神灵洞察了她的天赋，同时教会调动护教军暗中保护她成长。
从西门城开始，一直到跨越龙湖，抵达塞尔刚特。
暗夜女神莎尔终于感受到了邓肯教会的恐怖底蕴，万中无一的人才确实很稀少，但只要基数足够大，天才也只是一个比例，百里挑一也能挑出来不少人才，并且那些资质平平无奇的凡人，有时候也会给你意外的惊喜。
只要你敢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会拼尽全力证明自己！
天资不好就没机会成为传奇强者吗？
未必。
在路过弓桥的时候，莎尔看到了一个憨厚的农夫，他衣着打扮是一个神殿卫士，但怎么看都像是个穿着铠甲的老农，这个看起来有点憨愚的战士只会三招，劈砍刺，然后一个人三下五除二干掉了数个南下的兽人劫掠者。
他没有觉察到莎尔的存在，在杀光了这些流窜的兽人强盗后，正兴高采烈地摸着尸体，口中盘算着回去能加餐，晚上还能喝点小酒。
一个小小的村庄内，竟然有三个高阶职业者。
一个农夫，一个佣兵，一个牧师。
莎尔很震惊，即便是在她的教会内，也不会奢侈到在一个小地方驻守如此多的高阶职业者。
这些可都是普通人。
不是黑色君王教会的核心班底，更不是教会的战团修士，乃至是传闻中的杀戮神子。
在进入了巨龙海湾后，那个男人教会信徒的实力开始直线暴涨，几乎每一个城镇都有高阶职业者，甚至莎尔还窥探到了黑暗圣堂教团的要塞驻地，里面是清一色的教团修士，大部分都拥有接近传奇的实力。
“祂在创造神血生物？”莎尔的表情若有所思。
神灵拥有很强大的力量，可是愿意分出去的却很少。
不管是分给牧师，还是分给教会神职者，大部分的神灵都很吝啬，认为凡人会滥用力量。
祂们自己滥用就没事。
“恐怕我在物质位面的教团也远远不是对手。”
莎尔不得不承认她低估了那个男人，虽然对方的教会里面有很多天资平平的普通人，可是这些普通人里面亦不乏真正有天赋有毅力的人才。
她的身影一步跨过了巨龙海湾，紧接着瞬移到了坠星海的东面。
塞尔帝国。
真正属于邓肯的核心教区。
莎尔注视着这片发生了翻天覆地改变的国度，双眸幽幽，久久无言。
一条条宽阔的四方大道就好像是帝国的血管，遍布塞尔帝国的所有行省，足够让四架马车同时通过，沿着四方大道前进，许多的荒漠已经变成了良田，这是改变现实的力量，一部分源自于神灵的神力，另一部分源自于凡人的法术。
过去不是没有人这么干，只是没有哪位神灵愿意亲自组织人力物力干这些看着有点低贱不太符合神灵位格的活。
拜占图城的上空漂浮着一艘艘巨大的浮空飞艇。
萨扎哈尔行省的道路上，数以万计的不死生物化身为苦力正在搬运着石料，修建起一座座高耸入云的方尖塔，环绕着方尖塔铸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圆环。
奇观。
从邓肯执掌塞尔帝国开始，死灵学派的法师们便在埋头苦干，修建遍布帝国所有行省的巨大奇观。
塞尔蓝柏湖，超过二十万的奴隶被释放，他们沿着苏尔河的支流开拓荒地，如今已经建立了大大小小上百个的村镇聚落，整个垦荒工程甚至调动了军队和法师，因为防备日出山脉食人魔袭击的高墙明显就是法师修筑的。
黄金之路。
从西部诸国通往东方的黄金商路，它的支线是通往穆尔霍兰德的东方大道，莎尔看到的繁荣景象已经超出了她过去的认知，即便是耐瑟帝国鼎盛的时期，她当时是耐瑟神系的一员，人类的贸易也从未如此繁荣过。
这里甚至延伸出来了一个变种的谚语——“条条大路通塞尔（罗马)。”
罗马帝国的皇帝怎么能不修路呢。
就算是拿着鞭子抽法师，也得先把路修起来。
耐瑟帝国的繁荣是奥术师的繁荣，所有文明的精华都集中在了浮空城内，而在新生的塞尔帝国，魔法的恩泽普及每一个凡人，沿着道路布置得井井有条的沟渠河道，一看就是法师们干得活。
在这里只要你有可能掌握法术，你就有机会成为一个法师。
有教无类。
不管行不行，先学点试一试，万一有天赋呢？
遍布塞尔各地的法师学院几乎没有任何门槛，唯一的门槛就是你的天赋才能。
数学没有作假，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帝国的臣民享受着同等的教育机会，学不出来那是你的问题，但是你至少有一次学习魔法的机会。
只要能掌握任何一个0级戏法，哪怕智力不够高，你也有资格报考魔法学院。
在这里旧时代的一切秩序都被颠覆了。
法师也不再高贵，更像是一种高薪职业。
因为莎尔甚至看到了路边一个卖烧烤的伙计都施展出来了0环的魔法伎俩，他用一缕火舌点燃了木炭，很显然他也接受过一点魔法教育，至少是入门级的0环戏法。
但这也就是普通人的极限了，大部分人只能学到戏法，无法成为真正的法师。
有人不愿意放弃，也许若干年后，终于能达到施展1环法术的门槛。
也有人认清自己的才能，最终选择重新当个普通人。
“祂这是要跟诸神全面开战吗？”莎尔喃喃自语。
传播知识，这侵犯了知识之神的权柄。
拉拢佣兵，这动了战斗之神信徒的基本盘。
普及魔法，人家魔法女神密斯特拉都号称‘神秘女士’，保持着魔法的神秘性，用得着你来普及吗？
这不是越俎代庖吗？
这个男人干得每一件事，几乎都在得罪其他神灵，乃至是动摇祂们的基本盘。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暗夜女神莎尔突然就有点兴奋了起来，甚至她已经做好了决断，因为希瑞克前不久秘密拜访过她。
这个男人跟她一样野心勃勃，他迟早会跟明水之域的女神们翻脸的。
也许那个时候，他们可以联手干翻这片国度的其他神灵。
“你不是要普及魔法吗？”
“正好。”
“我秘密创造了一个阴影魔网，只要你愿意求我，我就给你用一下。”
莎尔的眸光中闪烁着野心。
如果塞尔帝国的施法者们都使用阴影魔网，那么将来她甚至能在这里彻底取代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魔网。
不管是谁使用阴影魔网，都能帮她凝聚魔法的领域法则。
莎尔的化身在消失前，凝视着这片新生的帝国，脑中不知道为何浮现了一个词——地上神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