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平衡。
邓肯的一次小失败，是狂怒诸神乐于看到的，邓肯也不可能玩命，大竞技仪式，输一次就输一次吧。
但下次海加尔别让他逮到了。
在这个世界，诸神都不完美，又怎么能够容得下完美的英雄，如果真这样的话，那么英雄岂不是超越了诸神？
那英雄还是英雄吗？
所有的英雄都应该有弱点，他们不能是战无不胜的，就像诸神那样拥有微小的瑕疵。
夜风下。
一群蛮子站在高高的悬崖上，邓肯手捧着一个骨灰盒子，诸多的蛮子一一上前，将里面的骨灰涂抹在了胸膛上，祈求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们借给自己力量与勇气。
派斯特和贝斯特死了。
前者跟邓肯有些交际，后者也是参加过九头蛇蜥战斗的老蛮子，只不过平时没有太多的存在感。
七个蛮子，死了两个。
他们死得很荣耀！
派斯特在战斗中劈开了一个传奇巨人战士的脑壳，然后被敌人的船锚粉碎骨骼胸腔，他喷着鲜血，口吐内脏碎块，狂呼酣战，战吼响彻海底裂谷，最终在狂暴消失时，斩杀另一个海巨人后，力战而亡，魁梧的身躯屹立不倒。
贝斯特冲锋在前，斩杀数个敌人，最后被海巫师的咒法击杀，被无数剧毒海蛇噬咬，整个人溃烂成一滩肉泥，临死前投掷出战斧，劈碎了敌人的颅骨。
“愿他们的灵魂回归大雪山，在狂怒诸神的英雄殿中享受永恒的战斗与荣耀！”
邓肯缓缓开口。
诸多的蛮子们捶打胸膛，将漫天的骨灰洒落悬崖，呼啸的海风朝着北方刮去，好似带走了他们的灵魂与骨灰。
“鲜血与雷鸣！”
“战斗与荣耀！”
“愿狂怒诸神见证我们！……”
诸多的蛮子涂抹着战友的骨灰，神情肃穆，但没有悲伤，因为他们的平均寿命就三十几岁，极少有蛮子活着回到大雪圣山。
怕死的话，当年他们就不会参加荒野试炼了。
蛮子出山也是有条件的。
那些普通的蛮人，也就是一星二星的实力，只有完成荒野试炼，他们才能被许可游历世界，通常情况下，他们那时都至少是二星银灰色的精英单位了。
这些得到祭司祝福，被部落萨满酋长们送行，追寻战斗与荣耀的蛮子，统统都是被荒野试炼筛选过一遍的。
他们是在狂怒诸神祭司的见证下，从苦寒的大雪山走出来的蛮荒斗士。
甚至。
邓肯此刻还在上帝视角下，看到了一些类似灵体的存在，它们在呼啸的北风中，带回蛮族斗士的灵魂。
这些灵魂都是狂怒诸神的宝贝疙瘩，每一个名字，都被祭司铭刻在神庙石碑上。
“走。”
“喝酒去！”
海加尔、克里特等人压根就没有悲伤过，他们自己死的时候，也不希望战友悲伤哭泣，因为他们是真正的蛮荒斗士。
他们追寻荣耀，为荣耀而战死。
邓肯给蛮子们放了几天假，他也需要修养一下，消除严重疲乏的状态。
死了两个人。
但他们死得荣耀，邓肯也不可惜，他只可惜身边的蛮子们死得不够荣耀。
不得不说，跟他们相处久了，邓肯也渐渐蛮族化了。
一群蛮子热热闹闹的喝酒摔跤打架，邓肯坐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他们鼓动乌伽尔挑战海加尔，要跟他比试掰手腕。
“蛮族斗士，确实跟其他人不一样。”
女巫格蕾雅坐到了邓肯的身边，她取出一个水晶杯，倒上淡红色的药剂，递给了眼前的邓肯，语气调侃道：“喝了吧。”
“对你的身体有好处，能够消除疲乏。”
毕竟是想要成神的女巫，或多或少知道怒涛女士的谋划，对此她只能羡慕，因为她连像样的眷族都没有，更别说是教会和信仰体系了。
好在她已经凝聚了一点传说度。
事实上，邓肯这一战也没有得到多少传说度，因为他借用了狂怒诸神的神力，所以传说的大头都在狂怒诸神身上，人们只会传颂狂怒诸神的伟力。
5点传说度。
加上前面得到的，算是收回了投资的成本。
后面就全是赚的了。
邓肯举杯一饮而尽，这工具人也不好当，好在虽然没有多少传说度，但是实力却是突飞猛进。
女巫格蕾雅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邓肯，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款款离去。
她自认为了解邓肯，觉得这个蛮子肯定不会满足于此。
这个男人，早晚会想要登神。
邓肯起身眺望着远方的大海，低头看着下面无忧无虑的蛮子们，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陷入了漫长的沉思中。
狂怒诸神是很复杂的存在。
祂们残暴、嗜杀、霸道，但又极为护短，高高在上的同时，蔑视凡人众生，却又对无畏的勇士极为重视。
怒涛女士像大海一样善变，她慷慨时如大海哺育万物，愤怒时如海啸风暴淹没一切！
这样的大佬。
真是应了一句话，伴君如伴虎。
邓肯的蛰伏还需要继续，因为雅典娜的黑化面相，尚未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将来跟狂怒诸神如何相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毫无疑问的一点，狂怒诸神已经准备跟其他神系在现实世界开战了。
谁赢了。
谁就是未来上千年现实世界的核心信仰，拥有不亚于古希腊神系和北欧神系的历史地位。
“神话时代，确实没那么好混啊。”
邓肯想到了很久以前，当时他觉得自己进入神话时代肯定混得风生水起，可是这个人间体起点如此高，在神话末期的时代，依旧有许多惹不起的存在，不得不借助狂怒诸神的力量。
与此同时。
在大陆遥远的东南方草原上，一支极为庞大的游牧部落，数以万计的游牧战士，驱赶着无边无际的牛羊马群，正朝着繁荣的西大陆迁徙。
西古提人。
他们又被称呼为斯基泰人。
雄鹰的鸣啼响彻天际。
一头展翼数米的巨鹰缓缓落下，为首的草原战士抬起粗壮的胳膊，注视着手臂上的雄鹰，视线越过了群山，凝视着远方。
万灵低语。
强盛的中州精灵们，正在不断地扩张，哪怕是人类当中极为强悍的战斗分支，草原游牧诸部落，也不得不暂避精灵们的锋芒。
这些精灵的利箭比他们更加狠辣更加精准，他们战斗宛如优雅的舞蹈，却纪律森严，身披华丽的甲胄，又拥有如风一般的迅捷灵敏，远远不是一般人类能够对付的存在。
这些游牧民的祖辈迁徙了上千年，征战了上千年，一直到大陆板块的尽头。
如今，他们要返回故乡了。
最初的人类原始部落，就是从那片辽阔的大草原开始迁徙，一部分前往西方，一部分前往东方。
“万灵说，属于我们的时代，正在到来。”
为首的雄伟男子看着身旁的萨满祭司，沉声道：“它们指引了火的方向，让我们去征服那群崇拜火焰的人。”
中州的精灵们，早晚有一天会到来。
人类亦需要追赶时代的战车！
如果东方没有他们想要的辽阔牧场，那么就返回西方，征战到另一个尽头。
在远古的黑暗时代。
人类的原始部落还在一点一点开拓黑暗，探索这个世界的时候，悍勇的游牧民们，已经杀穿了黑暗时代的丛丛迷雾，踏上了过去人类从未抵达过的危险土地。
他们追逐草原与河流，于蛮荒中寻找肥沃的牧场，翻越群山峰峦，历经千年的迁徙，一直到遥远大陆的尽头。
这近千年的时光，游牧民从原始的图腾时代进入了萨满教的万灵时代。
因为某位存在，原始的萨满教万灵们，预见了未来，它们等不到草原上翱翔的雄鹰了。
时代变化得太快了。
那个被苍天眷顾的男人，未必会被时代所眷顾。
在根源世界发生转变时，万灵于数百年前拥抱了诸多迁徙的游牧部落，它们悄无声息地进入这个世界，在诸神都没有觉察的情况下，成为了草原人类游牧民的核心信仰。
可汗之名，也随之响彻大地。
随着这位可汗举起了手中的长刀，数以千计原始的萨满巫教成员，高声吟唱着古老的诗歌，礼赞苍天！
这支古老的游牧民，只敬苍天大地世间万灵，一切诸神，在他们眼中都是伪神。
苍天之下，万灵抚育他们。
以苍天之名，与诸神们，再战一场！
………………